计父沉着一张脸说道:“你们过去就是太惯着她了,让她这么肆无忌惮,居然敢跟自己的爸妈动手。”
计母也附和着点头:“就是,男娃跟女娃能一样吗?女娃就算再听话懂事,以后还是要嫁出去的,终究是外人,靠不住。”
“我知道,现在大家都说男女平等,我要是重男轻女的话,妇联会对我有意见的。”计秋无奈地说道。
她还没有生孩子的时候,就注意到厂里评奖评优会考虑思想觉悟这一项。
一些严重重男轻女,甚至虐待女儿的家庭,根本评不上。
所以她才想着委婉一点,却没想到弄巧成拙。
“那振华怎么办?”计母有些担忧。
她这个小外孙从来没有吃过苦,怎么可能适应乡下的生活?更何况还是大西北,环境更加恶劣。
计秋开口道:“我跟他爸想给他买个工作吧,尽快把他接回来。他现在也这么大了,要是不小心中了谁的计,娶一个乡下媳妇,以后就麻烦了。”
计父和计母闻言点了点头。
的确是这样。
但是……计父叹了一口气:“现在工作难买得很,一个临时工工作,都会被抢破头,更别提正式工作了。”
“难买也得买啊,”计秋叹气,“不然能有什么办法?”
她抬头看向她爸妈,恳求道:“爸妈,你们也帮我盯一盯,也找找你们认识的人,问一问,看他们有没有关于工作的消息。”
“行。”计父、计母一口答应。
回到家,计秋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徐守成,问道:“你去找你那边的亲戚们说了吗?”
徐守成点了点头:“说了,他们说会帮忙留意。”
“嗯。”
计秋有些后悔,要是早知道会这样的话,她当初就应该给儿子买工作了。
两人说着就又想骂徐尽欢了,但话到嘴边,就想起徐尽欢耳朵好使的事,只好又咽了回去。
之后一年,家里一切太平。
除了计秋和徐守成时不时给徐尽欢眼色之外,但徐尽欢又不是一个会看人眼色的人,她我行我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在王大娘替她打听到有人卖工作后,她更是给徐守成和计秋下了暗示,让他们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了她。
她给自己买了一份工作,是开公交的。
一开始王大娘还不觉得徐尽欢会面试上,毕竟现在开公交的大多都是男人。
但是等徐尽欢真的面试上后,她震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看向徐尽欢的眼神也变了,有些酸溜溜地说道:“要是我闺女跟你一样会开大车,她就不用下乡了。”
徐尽欢这次来不是单纯来炫耀的,而是带着罐头,还有一些礼品来谢她的。
听到这句话,她也没有生气,反而说道:“念秋过年的时候不是要回来吗?到时候你让她来找我,我教她开车,到时候她到了乡下,就可以开拖拉机。”
王大娘一听,眼睛一亮:“真的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都是车,她有拉开公交的基础,开拖拉机应该会容易一点。”徐尽欢笑道
王大娘听得十分心动,当即把罐头还了一半,让徐尽欢自己留着吃。
“你留着吧,到时候你开车要说话,费喉咙,吃点罐头润润嗓子。”王大娘说道。
徐尽欢拒绝了,没接受,说道:“不用,我以后是有工资拿的人,不差这点钱。”
王大娘心里又开始酸了。
不过想起徐尽欢肯教她闺女开车的事,那股酸意又没了,变成喜滋滋,笑着把徐尽欢送出了房门外。
徐尽欢哼着小曲往家里走,而此时的计秋和徐守成则是懵了。
计秋看着徐守成说道:“我们最近是怎么了?我们怎么可能会掏钱给欢欢买工作?”
明明他们因为儿子下乡的事,对徐尽欢这个女儿讨厌得不行。
徐守成也不知道:“我感觉这段时间都糊里糊涂的,这丫头说什么,我们就干什么,该不会这丫头给我们下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怎么可能?现在哪有这种东西?”
乡下破除封建迷信,城里也破除封建迷信。
所以两人都不觉得是徐尽欢弄了什么神神鬼鬼的手段,反而觉得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以至于徐尽欢说什么,他们没反应过来就照做了。
想到那些给出的钱,计秋后悔得不行,对徐守成说道:“你说我们现在让那丫头把工作给振华,她会愿意吗?”
要是以前,徐守成可能会说,她就算不愿意也得愿意。
但是现在,他对这个女儿有了更深的了解,她可能不仅不愿意,还会把他们揍一通。
“算了,不说了,说了还得挨打。”徐守成叹了口气。
此话一出,计秋红了眼眶:“你说我们两个咋混成这样了?”
“谁让我们生下这个不孝女?”
徐守成咬牙切齿地说道。
计秋叹了一口气,又想起前不久儿子写的信,说那里冷得很,有人把耳朵都给冻掉了,他的手也冻僵了。
“那儿子怎么办?那地方太苦了。”计秋担心地说。
徐守成也看了那封信,他也心疼,于是咬着牙说:“我们继续打听,如果有工作的话,我们就算借钱也要买。”
计秋点了点头。
可惜之后两人就算能打听到工作,也会因为他们各种原因被别人截胡。
转眼间三年就过去了,徐振华都对父母不抱希望了。
这三年之间,他不停地给家里写信,问给他把工作安排好了没有。
每次他爸妈都说快了、快了,但一直没有消息。
而且他听认识的人说,他爸妈给徐尽欢安排了一份公交车司机的工作。
徐振华听到后气愤得不行,有钱给徐尽欢买工作,却不给更需要工作的他。
而且那公交车司机工作,徐尽欢一个女人干得了吗?还不如叫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