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尚雍转身冲进办公室，哐当关上门。
佘遵没急着走，在厂子里慢悠悠转了一圈。
厂房挺大，机器是老了点，但都在，配件齐全，生产线排得整整齐齐。
产品种类多，笔、本、胶水、橡皮、文件夹，一应俱全。
便宜，结实，实用。
——这种东西，只要有人看见，就不怕卖不动。
他掏出手机，打开抖音，手指滑了两下。
满屏的尖叫、滤镜、带货主播。
他轻笑了一声。
——你们等着。
这趟浑水，我带你们蹚到底。
佘遵扫了一眼，觉得没啥大问题。
他跟尚雍挥了挥手，没多啰嗦，直接开车走了。
回家一屁股坐下，他立马打开电脑，把脑子里那些前世刷直播带货的零碎记忆全翻了出来，噼里啪啦记在本子上。
他老婆杨蜜蜜以前就爱蹲直播剁手，他在旁边天天听着，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多少懂点门道。
接下来六天，他哪也没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窝在家里，翻资料、划重点、捋思路，整得明明白白。
第六天下午，尚雍的电话打来了。
“喂？佘哥！你在忙不？我东西全搞定了！你来不来工厂瞅一眼？”
那头声音炸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明显兴奋过头了。
这几天，尚雍几乎是睁眼闭眼都在整理数据，产品尺寸、图片、参数，一样没落下，整得比新娘子嫁妆单还细致。
“行，等会儿吃完饭我就过去。”
佘遵听着挺满意，这小子干起活来，真不含糊。
“别回来了！直接来厂里，中午我让你嫂子多做一碗饭，咱一块吃！”
尚雍在那边咋呼得特别热情。
“不用了，我吃饱了再过去。”
“哎呀，那随你吧。”
尚雍见他态度坚决，也不硬拽了。
电话挂了，佘遵低头看着手机，忍不住笑出声：“多煮一碗饭？呵，你全家十口人端一锅饭摆我面前，我都吃不光。”
他随手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就往外走。
“老板！九份土豆牛肉盖浇饭！打包！”
“好嘞！马上来！”
填饱肚子，佘遵一脚油门直奔尚雍家的工厂。
推门进办公室，屋里就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俩破沙发——这地方是尚雍他妈硬腾出来的，就为让他儿子能“谈生意”。
“都整利索了？”佘遵问。
“弄好了！你看！”尚雍赶紧把屏幕转过来。
佘遵凑近一瞅，文件清清楚楚，图文并茂，连螺丝钉的型号都标了。
“嗯，干得不错。”
他点点头，又问：“淘宝店开了没？”
“开了开了！已经上线了！”
“好，把产品全传上去。”
佘遵用手指敲了敲屏幕，“价格别整太高，成本价加个十块八块就成。”
“明白！佘哥，咱走薄利多销路线！咱出厂价比市场价低一截，客户肯定疯抢！”
尚雍拍着胸脯保证。
“行。
我抽你百分之五的佣金，就当帮你个忙。
记住——别涨价！”
“放心！我脑袋上又没长反骨！”
“还有运费，我去找快递谈。
等我定下来，你再补上运费，最后敲定价。”
“成！我等你消息！”尚雍猛点头。
他心里清楚，百分之五简直白给。
自己负责生产，销售全靠佘遵出面，这合作，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先上传，价格先别填，等我回来，咱再一块定。”
佘遵拍拍他肩膀，心里嘀咕：这小子人老实，不贪不坑，要不凭他现在那点名气，随便拉个美妆厂，抽两成他们还争着跪着求。
“你忙吧，我去找快递了。”
说完，佘遵起身就走。
“佘哥，你辛苦了！”
尚雍在背后喊。
“少来这套，走了！”
出了厂门，佘遵掏出手机，一顿狂搜，比逛菜市场还仔细。
挑了半天，他拨通了中甬快递 regional 负责人的电话。
“喂？哪位？”
对方语气挺官方。
“我找你们谈合作，发快递的。”
“哦，合作啊？方便来公司聊吗？”
“成，你们在哪？”
“地图上标着呢，过来就行。”
“好。”
挂了电话，佘遵踩油门，两公里多点，十分钟就到。
院子不大，门口是铁门，左边小楼是办公区，右边是仓房，堆着几个大箱子。
刚踏进院门，门卫就横胳膊一拦：“干啥的？”
佘遵早就料到这出，三言两语解释清楚，门卫才挥挥手放行。
他掏出手机：“喂，我进来了，你们在哪？”
“二楼最里头，左转那间。”
“知道了。”
他抬腿就往办公楼走。
“咚咚。”
“请进！”
推门进去，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窝在椅子里，一抬头，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
“您……您找谁？”
那眼神，跟见了刚从火葬场逃出来的丧尸似的。
佘遵晃了晃手机：“刚才打过电话的。”
“啊啊啊！是您！那个要谈快递合作的？”
小伙子这才缓过劲，额头都冒汗了。
“对，是我。”
“不好意思啊，我刚看您这脸……还以为是来应聘保安的……”
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
佘遵沉默了三秒，忍不住咧嘴：“我不是来打工的，我是来跟你谈——发快递！不是当保镖！”
“……啊？啊！！！”
小伙子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表情，活像刚吞了半斤活虾。
被佘遵这么一开口，那男人当场愣住，脸都憋红了，赶紧干笑两声：“哎哟！我说呢，原来是谈快递合作啊！快坐快坐，别站着！”
他手忙脚乱地往旁边一指，沙发上还堆着件没拆的工装，他也不顾了，直接扒拉到一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小子长得多像个搞直播的？谁能信他是来谈快递的？！
“嗯，坐了。”
佘遵笑着点头，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没半点拘谨。
“我叫周冬，您怎么称呼？”
他倒了杯热茶，双手捧过去，态度立马热络起来。
“佘遵。”
佘遵接过来，没喝，先说了正题：“我是主播，抖音上攒了小几百万粉。”
说着，他点开手机，把主页怼到周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