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成了!小徐,钱到了!你看!六千,一分不少!”曹总把屏幕怼到他眼前,眼睛都不敢眨。
小徐低头一瞅,收款提示亮得刺眼,手一抖,眼眶瞬间红了。
“佘哥……真……真给我了!谢谢你!真谢谢您!”
佘遵咧了下嘴:“转了就行,走吧。”
说完,他一撑椅子扶手,直接站起来。
“别走!佘哥别走啊!”曹总慌了,一把抓住椅背,声音都劈了,“你……你能让他们别查我公司了吗?求你了!”
佘遵脚步一顿,缓缓转头,眼神像冰碴子刮过:“心虚了?怕查?”
“不……不是!哪能啊!就是……就是公司最近事多,怕影响正常运营嘛!”曹总脸都白了,语无伦次。
“那你怕什么?正经做生意,天打雷劈也不怕查。”
佘遵转身就往外走,一步没停。
“佘哥!我跪下求你了!你就高抬贵手啊!”曹总冲着背影大喊,嗓门都哑了。
满屋子客人全扭头看过来。
佘遵没回头,挥了挥手:“这事我管不了。
不过……看在你刚把工资补上的份上,举报的事,算了。”
话落,人已经跨出门槛。
茶室里,只剩下曹总瘫在椅子上,脸色灰白,眼神空得像被人掏了心。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狂飙。
“这孙子,平时肯定坑人没少干!”
“你瞧他那手抖的,心里有鬼才吓成这样!”
“跪得那叫一个干脆,以前骂人时的气焰呢?”
“活该!迟早有人治他!”
“这种人就该被扒皮!”
俩人一上车,小徐激动得手都哆嗦:“佘哥……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那六千块,我都准备认命了……是你……是你帮我把命从泥里扒出来的!”
佘遵笑了笑,拍他肩膀:“甭客气,该拿的就得拿。
老板敢克扣,就该有人替你出头。”
他扭头冲着摄像头,语气沉了点:“兄弟们,以后要是碰上压工资、耍横的老板,别怕!别闷着!找劳动局,举报!投诉!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牛逼!”
“看哭了,真有人替咱普通人说话!”
“明年实习我可算有底气了!”
“我干了十几年,遇过三任黑心老板,最后全被搞翻了!不是没天理,是没站出来!”
“没错!好人还是大多数,别被一两个害群之马吓住了!”
佘遵点点头,系上安全带:“走,先送你回家。”
引擎轰然启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那家茶馆越来越远,窗边那个身影,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别别别,佘哥,这钱我真拿到了,打个车回去就行,不麻烦你了!”
小徐一边摆手一边后退,笑得有点慌。
“那……行吧,路上小心点。”
“嗯嗯!佘哥你忙!”
小徐一溜烟儿跑了,佘遵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瘦小的背影,转头对着手机镜头咧嘴一笑:
“家人们,咱们直播间第一个求助的兄弟,工资要回来了!”
“今天咱再帮一个!陇上的兄弟姐妹,有谁还 stuck 在坑里?说!”
话音刚落,弹幕直接炸了。
“主播!我!我就是陇上的!我老婆跟人私奔了,你能不能帮我把她抓回来?!”
“笑死,自己老婆都能跑,你咋不先把自己脑子找回来?”
“哈哈哈笑到打鸣!”
“主播救命!我朋友欠我一千块,拖了三个月不还,我快吃土了!”
“我高一!天天被一群人堵厕所打!我不想活了……”
“我爹借了高利贷!钱还了一大堆,他们还是天天上门骂人、砸门!我妈天天哭,我妹不敢回家!”
“我家亲戚想强占祖宅!说我们不孝,要赶我们走!”
……
佘遵盯着满屏乱飞的弹幕,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我仔细看了,有俩人,真得我出手。”
“一个是那个高一的孩子,被欺负得不敢上学——这事儿,我管定了。”
“另一个,是家里被高利贷啃成筛子的那个——也得搞。”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先帮孩子,再搞高利贷。
顺序不能乱。”
弹幕瞬间刷屏:“牛逼!”“主播封神!”“跪了!”
但紧接着,一条弹幕跳出来:
“主播……你是不是搞错了?高一学生现在不是该在上课吗?怎么在这刷直播?”
佘遵一愣,转头盯着镜头:
“对啊,你真高一?真没骗我?”
几秒后,弹幕蹦出一行字:
“没骗你!我今天请假了!他们说,只要我敢去学校,放学就打断我腿!我不敢去啊……”
佘遵“啪”地一巴掌拍在 steering wheel 上,声音都抖了:
“我艹!这是把人当牲口使啊?!”
他一把推开车门:
“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陇上六中门口,小公园,那棵老槐树底下!”
“行!等着!”
车子猛地一轰油门,轮胎卷起一阵灰土。
直播间里弹幕乱成一锅粥:
“太畜生了!这不是校园暴力,这是抢劫童年啊!”
“为啥不告诉老师?”
“告了更惨!那些混蛋早把老师买通了!”
“我儿也在六中……我他妈现在就想冲过去杀人。”
车子停在公园门口,佘遵刚下车,一个矮小的身影就从树后探出脑袋,穿着宽大的校服,像风一吹就要倒。
“佘……佘哥?”
声音细得跟蚊子哼。
佘遵几步跨过去,蹲下来,眼睛平视着他:
“你就是那个说不敢上学的?”
男生低头,点头,手指头搓得都快烂了。
“对……是我。”
“走,去那边,咱们边走边说,直播间的兄弟们也得听听。”
两人走到公园角落,靠着锈迹斑斑的长椅站定。
佘遵点了根烟,没抽,捏在手里:
“说吧,怎么回事。”
男生吸了吸鼻子:
“我叫胡锐,高一三班。”
“开学没俩礼拜,班里那几个混球就开始整我。
课间我趴在桌上眯一会儿,他们端着一大桶冷水从我头上浇下来——冰得我直接蹦起来。”
“放学路上,他们堵我,扒我衣服,拍视频,叫我‘怂包猪’,说我是爹妈不要的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