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萧天佑的改观
下午在老宅,他和萧慕寒那场兄弟决裂的戏码,演得可谓是天衣无缝。可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好好的为什么要演戏?
难道真的像哥哥暗示的那样,老宅里藏着眼线?萧天佑的眼神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洗漱台的边缘。
老宅是萧家的根基,住的都是沾亲带故的人,还有伺候了萧家几十年的老佣人,平日里看着都忠心耿耿,到底是谁会暗中监视父亲,甚至对父亲下手?
萧天佑把老宅里的人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从几位叔伯到家里的佣人,每个人似乎都有嫌疑,又似乎都没有动机。
这种猜不透的感觉,让他心里憋得发慌,一拳砸在了洗漱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浴室里的沉寂。
萧天佑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他那群狐朋狗友里的头头,赵峰。
萧天佑皱了皱眉,划开接听键,语气算不上好:“喂,什么事?”
“天佑!出来玩啊!”
电话那头传来赵峰兴奋的声音,夹杂着隐约的音乐声。
“今晚夜色酒吧有活动,来了好多美女,个个身材火辣,保证让你眼花缭乱!”
萧天佑此刻心烦意乱,哪里有心情去酒吧寻欢作乐,直接拒绝道:“没空,不去。”
“别啊!”
赵峰立刻急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诱惑。
“真不去?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白月光回来了!刚留学回来的,今晚也在酒吧,要不要过来看看?”
“白月光?”
萧天佑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去。”
萧天佑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早就忘了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的,更何况现在父亲还在床上躺着,他根本没心思考虑这些。
“哎呀,你忘啦?”
赵峰在电话那头嚷嚷着,“就是黎溪溪啊!黎家的那个千金,当年你追了人家大半年,人家都没正眼瞧你,你喝醉酒的时候,可是把她的名字挂在嘴边说了好几十遍,说什么非她不娶,你忘了?”
黎溪溪……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萧天佑尘封的记忆。
萧天佑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确实曾对那个清冷孤傲的黎家千金动过心,那时候的黎溪溪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光下,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让他一眼就沦陷了。萧天佑追了她很久,送花、送礼物、制造偶遇,用尽了各种办法,可黎溪溪始终对他冷冰冰的,最后甚至当着众人的面,说他不学无术、浪荡成性,根本配不上她。
那句话,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了他的心里,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提过黎溪溪的名字,也刻意避开了所有和她相关的人和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萧天佑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个人,可没想到,听到这个名字,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涟漪,不过更多的是不甘和别扭。
“不去,下次再聚。”
萧天佑的语气依旧坚定,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别啊天佑!”赵峰还在试图劝说,“人家刚回来,说不定对你的印象改观了呢?你不来看看怎么知道?”
“说了不去,烦不烦?”
萧天佑有些不耐烦,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了洗漱台上。
萧天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伤痕”依旧清晰,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黎溪溪的模样。
当年的青涩懵懂,如今想来,竟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把这些无关紧要的思绪抛到脑后。
现在最重要的,是父亲的安危,至于黎溪溪,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就在萧天佑准备转身离开浴室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萧天佑以为是赵峰不死心,又打了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拿起手机接起,语气带着几分火气:“说了不去,就不去了!你们能不能别烦……”
“你要去哪?”
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赵峰的声音,而是萧慕寒低沉而沉稳的嗓音。
萧天佑的火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语气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赵峰那家伙又来烦我呢。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爸醒了。”
萧慕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你过来一趟,我把定位发给你。”
“爸醒了?!”
萧天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语气里满是激动。
“好!我现在就过去,马上!”
挂了电话,没过几秒,手机就收到了萧慕寒发来的定位,是徐氏研究院。
萧天佑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冲出浴室,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抓起车钥匙就往楼下跑。
跑车再次启动,这一次,车速比来时更快,引擎的轰鸣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像是在诉说着主人内心的急切。
萧天佑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脑海里全是父亲醒来的画面。
三十分钟后,萧天佑按照定位,终于赶到了徐氏研究院。
深夜的研究院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几个窗口亮着灯,透着几分神秘。他按照萧慕寒之前的嘱咐,避开了正门,从后院的小门进去,一路快步走向二楼。
走廊里全是保镖……
走到那间隐蔽的房间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萧慕寒的声音:“进来。”
萧天佑推开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萧岐山躺在病床上,眼睛已经睁开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萧慕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和父亲低声说着什么。
“爸,你醒了?”
萧天佑快步走到床边,目光紧紧地盯着萧岐山,语气里满是欣喜和担忧。
萧岐山转过头,看到萧天佑,眼神先是闪过一丝欣慰,随即落在他脸上的“伤痕”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心疼。
“你的脸……这是怎么回事?被人打了?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萧天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想起了脸上的妆,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爸,您别担心,我没事。我刚从剧组回来,这是拍戏画的妆,不是真的受伤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用手在脸上揉了揉,证明自己确实没事。
萧岐山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萧慕寒,见萧慕寒点了点头,才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拍戏也要注意点,下次别弄这些乱七八糟的妆,看着就揪心。”
“知道了爸,下次我一定注意。”
萧天佑连忙应着,心里却暗自庆幸,还好下午云可依的妆画得逼真,不然现在还真不好解释。
看到父亲醒来,气色也还算稳定,萧天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您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担心死我了。”
萧慕寒看着父子俩的互动,站起身,对着萧天佑说道:“爸刚醒,精神还不太好,有话想和你说。我先出去透透气,你们父子俩聊聊。”
“好。”
萧天佑点了点头,目送着萧慕寒走出房间,然后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握住父亲微凉的手,轻声问道:“爸,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
病房里的灯光柔和,洒在萧岐山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的轮廓。
萧岐山躺在病床上,目光落在萧天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天佑,以后凡事多听你大哥的话,在公司里好好跟着他学,踏踏实实做事,别再像以前那样整天花天酒地,虚度光阴了。”
萧天佑握着父亲的手,指尖感受到那微凉的温度,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以前确实顽劣,让父亲操了不少心,如今父亲卧病在床,还在惦记着他的前程,这份沉甸甸的牵挂,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爸,我知道了,您不用反复提醒我。”
萧岐山的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认真。
“我这阵子天天都在慕天集团上班,跟着大哥熟悉业务,没有再胡闹了。”
萧岐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轻点了点头:“嗯,那就好。你能懂事,爸也就放心多了。”
萧岐山顿了顿,目光在萧天佑身上转了一圈,话题突然一转,带着几分期待又几分担忧。
“你哥已经和可依领证了,算是成家立业了。那你呢?什么时候能带个女朋友回来给爸看看?”
提到这件事,萧岐山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怅然。
“我这身子骨,还能活几天也不知道,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得抓紧点,爸还想趁着有口气,抱抱孙子呢。”
萧天佑没想到父亲刚醒,就开始催他的终身大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摆了摆手。
“我?我目前可没有女朋友,您这愿望怕是暂时实现不了。”
萧天佑眼珠一转,故意打趣道,“您要是急着抱孙子,让我哥和嫂子给您生一个玩玩不就行了,他们都领证了,正好。”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靠你哥?”
萧岐山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说的是你自己,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正经考虑终身大事了。”
“爸,我才22岁,哪里老了?”
萧天佑不服气地反驳。
“现在年轻人都晚婚,我还想再自由几年呢。”
萧岐山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是是是,你还年轻,是我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了。”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病房里的氛围渐渐轻松了许多,少了之前的凝重与压抑。就在这时,房间内侧的化验室门被轻轻推开,云可依从里面走了出来。
云可依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的工作服,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却难掩眉宇间的干练与专注。
白大褂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看上去就像一位严谨专业的医生,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看来,爸恢复得不错,精神头比刚才好多了。”
云可依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萧岐山的脸上,语气温和地说道。
萧岐山抬起头,看向云可依,眼中满是感激:“嗯,多亏了你,可依。要是没有你,我这条老命,恐怕早就没了。”
萧岐山是真心感激云可依,不仅医术高明,还尽心尽力地救治他,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爸,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云可依笑了笑,语气谦逊,“你们继续聊,我还有些化验数据要整理,先出去一趟。”
说完,云可依拿起放在一旁的几张化验单,转身走出了病房。
萧天佑看着云可依离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以前他总觉得云可依是冲着萧家的财富和地位才嫁给大哥的,对她带着几分偏见和厌恶。
可这段时间以来,从她冷静地为父亲诊断,到刚才她穿着白大褂,专注认真的模样,都让他心里的偏见一点点瓦解。
他不得不承认,云可依确实有本事,也并非他想象中那般势利肤浅。
不知不觉间,他对云可依的厌恶,已经悄悄少了几分,甚至多了一丝莫名的改观。
云可依走出病房,一眼就看到萧慕寒站在不远处的走廊尽头,身影挺拔,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云可依快步走了过去,将手中的化验单递给了他:“化验单出来了,你看看。”
萧慕寒接过化验单,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内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化验单上清晰地写着,萧岐山体内的毒素已经扩散,肺部感染严重,连心脏都受到了牵连,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老宅的家庭医生,刘医生有问题。”
云可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笃定。
“之前爸的体检报告都是他负责的,却从未发现任何异常,甚至还误导我们以为是癌症,这太可疑了。要不,我们先从他查起?”
萧慕寒的指尖微微收紧,化验单的边缘被他捏出了一道褶皱。
刘医生在萧家待了十几年,是父亲的老部下,平日里对父亲恭敬有加,父亲也一直很信任他,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嗯。”
萧慕寒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真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萧慕寒实在想不通,刘医生为什么要这么做,父亲待他不薄,他到底有什么理由背叛父亲,对父亲下此毒手。
“也许,不止他一个人。”
云可依的眼神锐利了几分,“背后说不定还有其他人指使,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得暗中调查,一步步揪出所有的幕后黑手。”
萧慕寒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是啊。老宅里很多人都是跟着父亲一起打拼过来的老部下,父亲待他们恩重如山,从未亏待过任何人,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人心,果然是最难揣测的。”
看着萧慕寒眼底的失望与疲惫,云可依心里泛起一阵心疼。云可依轻轻拉了拉萧慕寒的手,语气柔和了许多。
“也许他们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我们先仔细查查,不要过早下结论。”
萧慕寒转过头,看向云可依温柔的眼眸,心中的烦躁与失望渐渐被抚平了几分。
萧慕寒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视线瞬间模糊了几分,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怎么了?”
云可依立刻扶住萧慕寒,语气里满是担忧。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快,我们去隔壁的空房间休息一下,是不是手臂上的伤口发炎了?”
云可依记得,萧慕寒昨晚躲避追杀,手臂受了伤,虽然包扎过,但今天萧慕寒一直奔波劳累,肯定没有好好休养。
萧慕寒靠在云可依的身上,缓了缓神,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别硬撑。”
云可依不由分说地扶着他,往隔壁的空房间走去。
“先躺下来歇歇,我看看你的伤口。”
扶着萧慕寒在空房间的床上躺下,云可依立刻动手,小心翼翼地脱去他的外套和衬衫。
随着衣物滑落,萧慕寒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古铜色的肌肤上,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只是右侧的手臂上,缠着层层叠叠的纱布,纱布的边缘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伤口裂开了。
“你看看,伤口都裂开了,还说没事。”
云可依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我先帮你重新包扎,你躺着别动,我去拿医药箱。”
“好。”
萧慕寒乖乖应着,目光紧紧地锁在云可依的脸上,眼底满是温柔与依赖。
看着云可依为自己忙碌的身影,他心里暖暖的,所有的疲惫和烦躁,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不一会儿,云可依就从隔壁的储物间拿来了医药箱。
云可依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拆开渗血的纱布,动作轻柔而专注。
伤口确实裂开了,还带着些许红肿,显然是没有得到充分的休养,又受到了牵拉。
“你今天到底做了什么?伤口怎么会裂开得这么严重?”
云可依一边为萧慕寒消毒,一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萧慕寒回忆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下午在老宅,抬父亲的病床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手臂,当时觉得没什么大碍,就没在意,没想到会裂开。”
“你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什么苦都自己扛。”
云可依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这里有阿影和其他保镖看着,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回湖心别墅,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过来。”
“好。”
萧慕寒没有拒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云可依。
灯光下,云可依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认真的模样格外动人。
萧慕寒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过云可依的发丝,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云可依感受到萧慕寒的触碰,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只是加快了包扎的速度。很快,伤口就重新包扎好了,云可依帮萧慕寒穿上衬衫和外套,扶着他从床上站起来。
两人走出空房间,就看到萧天佑站在走廊,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萧慕寒愣了一下,随即问道:“天佑,你怎么在这里?和爸聊完了?”
萧天佑回过神,点了点头,语气有些低沉:“聊完了,爸让我先回去休息。”
萧天佑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萧慕寒包扎着纱布的手臂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他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受了伤,更不知道大哥这段时间,竟然承受了这么多。
想到自己之前在老宅里,除了演戏,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做不了,甚至连大哥受伤都不知道,他心里就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就像个多余的人,什么忙都帮不上,格外无能。
“爸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很快就会好起来,不用担心。”
萧慕寒看出了萧天佑的低落,语气温和地安慰道,“你先回去吧,没有我的安排,暂时别来这里,以免暴露我们的计划,我们还要继续演戏,知道吗?”
“我知道了。”
萧天佑点了点头,目光在萧慕寒和云可依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大哥受伤的事情,只是低声说道,“哥,你们照顾好爸,也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好。”萧慕寒应道。
萧天佑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
萧天佑一路走到研究院后院,坐进自己的红色轿车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空房间门口看到的画面——云可依小心翼翼地为萧慕寒包扎伤口,眼神里的担忧和心疼,不是假的。
那一刻,萧天佑心里对云可依的厌恶,又悄悄少了一分。或许,大哥没有选错人,云可依确实是真心对大哥好的。
萧天佑发动车子,红色的跑车如同一道闪电,划破深夜的寂静,渐渐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