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 萧慕寒亲手毁了父亲的基业
“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浪费了多可惜。而且你们跟着我跑了一下午,也辛苦了,一起吃吧,就当是我感谢你们的照顾。”
看着云可依真诚的眼神,三名保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拗不过她,纷纷道谢后,在餐桌旁坐下,却依旧不敢放开吃,只是小心翼翼地夹着碗里的菜。
云可依见状,也不勉强,只是一边吃着,一边跟他们聊着天,问起他们的家乡、家人,语气亲切而随和,完全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架子。
三名保镖渐渐放松下来,也开始跟云可依聊起一些日常,餐厅里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融洽。
就在这时,陆战带着秦玉、戴娇娇等几个朋友也走进了餐厅。
他们刚一进门,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云可依,以及围坐在她身边的三名保镖。
陆战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目光落在云可依身上。
只见云可依正低头笑着听保镖说话,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眼底满是温柔,与刚才在河畔、校场时的冷淡疏离判若两人。
“陆少,你看什么呢?”
秦玉顺着陆战的目光看去,当看到云可依时,立刻露出了了然的笑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女孩了?”
旁边的戴娇娇也凑了过来,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陆少,要不要我帮你去要个联系方式?毕竟我是女孩子,跟她套近乎也方便些。”
陆战闻言,立刻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连忙摆手。
“你们不要胡说,没有的事!”
陆战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很特别,想要多了解一下而已,哪里就到了看上的地步。
“还说没有?”
另一个男生促狭地笑了起来,指了指他的脸,“你看你,脸都红了!”
几人说说笑笑,声音不大,却还是隐约传到了云可依的耳朵里。云可依抬起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的几人,当看到陆战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收回了目光,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片刻后,云可依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对三名保镖说:“我吃好了,咱们走吧。”
“是,云小姐。”
三名保镖立刻放下碗筷,起身跟在云可依身后。
云可依起身,没有再看陆战等人一眼,径直朝着餐厅门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陆战看着云可依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秦玉拍了拍陆战的肩膀,调侃道:“你看你,刚才犹犹豫豫的,不上去搭话,现在好了,人家女孩子走了吧?”
陆战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菜单,翻看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云可依的样子——练枪时的专注凌厉,吃饭时的温柔随和,还有面对他时的冷淡疏离。
这个女孩,就像一本充满了谜团的书,让他忍不住想要去翻阅,去了解。
陆战抬起头,看向云可依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查清楚那个女孩的身份,也要让她认识自己。
夜色如墨,泼洒在北部连绵的群山中。废弃的兵工厂隐匿在山坳深处,锈迹斑斑的铁门敞开着,如同巨兽张开的沉默獠牙。
厂房内,原本堆放着各式武器的货架已空空如也,地面上散落着些许弹药残壳,而在厂房的各个角落,密密麻麻的炸药被精准固定,引线蜿蜒如蛇,最终汇聚到一个中央引爆器上。
萧慕寒身着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地站在厂房外的空地上,玄黑色短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锐利如鹰,紧盯着眼前这座承载着家族过往的建筑。
萧慕寒的身后,阿影快步走来,语气沉稳地汇报道:“少爷,所有武器已全部装车,炸药布置完毕,引线调试正常,一切准备就绪,可以撤离了。”
萧慕寒缓缓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沙哑:“好,通知所有人,立刻撤离。”
“是!”
阿影起身,迅速拿出对讲机,用加密频道下达撤离指令。
刹那间,原本寂静的山坳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辆越野车、皮卡车从兵工厂的各个出口驶出,车灯划破浓稠的夜色,如同一条条奔腾的火龙。
车辆排列成整齐的车队,沿着崎岖的山路缓缓前行,密密麻麻的车灯在山路上蜿蜒盘旋,远远望去,宛如一条移动的星河。
萧慕寒最后看了一眼兵工厂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转身坐上了一辆黑色越野车的副驾驶座。
车辆启动,汇入车队的洪流中,朝着山外疾驰而去。
车队行驶了约莫十分钟,就在车辆即将驶出山谷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山谷,震得地面剧烈颤抖,山间的岩石纷纷滚落,烟尘如同蘑菇云般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整个兵工厂的位置。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击力。
萧慕寒示意司机停车,他推开车门,站在另一座山巅,静静地注视着那片被火光与烟尘笼罩的区域。
晚风吹拂着他的衣角,也吹散了些许烟尘,露出了兵工厂被炸成废墟的轮廓。
萧慕寒想起了爸爸萧岐山曾对他说过的话,这座兵工厂是他自选址、亲自设计建造的,耗费了无数心血,承载着家族的荣耀与期望。
可如今,不到二十年的时间,这座曾经辉煌的兵工厂,却要被他亲手炸毁。
“父亲,对不起。”
萧慕寒在心底默念,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与决绝,“但为了家族的未来,这座兵工厂,必须消失。”
就在这时,阿影从车上下来,走到萧慕寒身边,脸色凝重地说道:“少爷,雷达探测到山对面有不明武装力量靠近,看装备和行进路线,应该是军阀的队伍。他们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正朝着我们的方向赶来,我们得尽快撤离。”
话音刚落,山对面就传来了零星的枪声,子弹呼啸着穿过山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萧慕寒收敛心神,眼中的复杂情绪瞬间褪去,重新被冰冷的锐利取代。他转身,沉声道:“走吧。”
说完,他坐回越野车的后排。
车内,中控台的屏幕上显示着雷达测试仪的实时数据,各种高科技仪器闪烁着彩色的光芒,屏幕上清晰地标注着军阀队伍的位置、人数以及行进速度。
萧慕寒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仔细查看着每一项数据,眉头微蹙:“他们的速度很快,距离我们还有三十公里。通知车队,加快速度,务必在他们追上之前抵达聚集地。”
“是,少爷。”
阿影立刻通过对讲机传达指令。
车队的引擎轰鸣声再次加剧,车辆如同离弦之箭般在山路上疾驰。
一百多辆皮卡车、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在崎岖的山路上一路狂奔,车灯划破夜色,留下一道道长长的光影。
一路上,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驾驶员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车辆,躲避着路上的障碍物,士兵们则紧握手中的武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山风呼啸,夹杂着远处隐约的枪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不知行驶了多久,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又慢慢被夜色重新笼罩。经过一整天一夜的长途奔袭,车队终于在深夜抵达了预定的聚集地——帕卡山庄。
帕卡山庄坐落在一座隐蔽的山谷中,四周群山环绕,易守难攻。
山庄的建筑带着浓郁的地域特色,石墙木顶,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中。
车队驶入山庄,引擎声渐渐平息,疲惫的士兵们纷纷下车,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山庄的院子里燃起了熊熊篝火,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桌上摆满了烤肉、烈酒和各式菜肴,大家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大碗喝酒,高声谈笑,庆祝着今天行动的圆满成功。
萧慕寒也坐在篝火旁,卸下了一身的冰冷与锐利,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容。
他端起一碗烈酒,与身边的士兵们一一碰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他的食道,却也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少爷,这次行动能这么顺利,全靠您的英明指挥!”
一名士兵举起酒杯,高声说道。
“是啊,少爷,那军阀的队伍被我们甩得远远的,根本追不上我们!”
另一名士兵也附和道。
萧慕寒笑着摆摆手,眼中带着真诚的笑意:“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来,我们再干一杯!”
说着,他再次端起酒杯,与众人一同饮下。
今晚的他,喝了很多酒,平日里的沉稳克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洒脱。
自从接手家族事务以来,他承受了太多的压力,肩上扛着太多的责任,这样开怀畅饮的时刻,实属难得。
篝火渐渐暗淡,夜色越来越深。
萧慕寒喝得酩酊大醉,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再也支撑不住,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阿影见状,连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萧慕寒,轻声说道:“少爷,我送您回房间休息吧。”
“嗯!”
萧慕寒微微点头,任由阿影搀扶着,脚步虚浮地朝着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阿影将萧慕寒扶到床上躺下,为他盖上被子。
看着萧慕寒熟睡的脸庞,阿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少爷,您已经两天一夜没有联系云小姐了,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萧慕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摆了摆手,声音含糊地说道:“暂时不用……明天……明天我再亲自给她打……”
“可是少爷,”
阿影有些担忧地说道,“您已经这么久没联系云小姐了,她肯定会担心的。万一她又生气了,那可怎么办?”
阿影的话音刚落,就看到萧慕寒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看着熟睡的萧慕寒,阿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萧慕寒不是不想联系云可依,而是今天实在太累了,又喝了这么多酒,实在没有精力再打电话。
可是,云可依那边肯定已经急坏了,要是不跟她说一声,等萧慕寒醒了,免不了又要面对一场“暴风雨”。
犹豫再三,阿影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找到了云可依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云可依略带焦急的声音:“喂,是谁?”
“云小姐,您好,我是阿影。”
阿影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阿影?”
云可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随即又变得急切起来。
“阿影,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阿寒呢?他在哪里?他的手机为什么一直关机?”
面对云可依一连串的问题,阿影有些不知所措,他定了定神,说道:“云小姐,您别着急。我和少爷现在在帕卡山庄,少爷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暂时不能回去陪您。”
“重要的事情?”
云可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关机这么久,连个消息都不跟我说?阿寒呢,让他接电话,我要亲自问他。”
“云小姐,实在抱歉,”
阿影有些为难地说道,“少爷他现在很忙,真的没空接电话。我给您打电话,就是想给您报个平安,让您不用太担心。好了,云小姐,我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就先挂了。”
说完,不等云可依再说什么,阿影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阿影看着床上熟睡的萧慕寒,低声嘀咕道:“少爷,对不起了。我已经帮您给云小姐报了平安,至于她会不会生气,那我可就管不了了,到时候您可不能怪我啊。”
说完,阿影轻轻带上房门,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萧慕寒在睡梦中,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而远在宏德庄园的云可依,握着被挂断的手机,脸色越来越沉,心底的担忧与不满,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清晨……
云可依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又沉重的声响,像是要把心底翻涌的不安与焦灼,都砸进这寂静的庭院里。
云可依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方才在走廊里撞见下人窃窃私语,那句“慕寒少爷前天夜里就动身去北部了”,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扎进她的心脏。
顾不得礼数,云可依猛地推开萧岐山书房的雕花木门,“砰”的一声,震得窗棂上的流苏都晃了晃。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龙井茶香,萧岐山正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见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
“爸,”
云可依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眶微微泛红,却强撑着不让泪水落下。
“你实话告诉我,阿寒是不是去了北部?”
萧岐山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抬眸看向云可依,语气平静却藏着无奈:“是的,他没有跟你说吗?前天,天没亮就走了。”
“他没有告诉我!”
云可依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
“我说过要和他一起去的,我们说好要生死与共的,他竟然故意躲着我!”
云可依的肩膀微微颤抖,心里又酸又涩,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块去,连呼吸都带着疼。说完,云可依转身就要往外走,脚步却有些踉跄。
萧岐山连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旁边空置的白瓷茶杯倒了一杯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依依,你等等。”
萧岐山将茶杯递到云可依面前,声音放柔了些。
“北部太危险了,现在军阀混战,到处都是枪炮,子弹可不长眼,慕寒不让你去,也是情有可原。你别怪他。”
云可依没有接那杯茶,只是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倔强。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更要陪在他身边啊!我们说好的,不管多危险,都要一起面对。他竟然把我丢下了……”
云可依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我怀疑。
“算了,我不怪他,也许在他看来,我就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弱者,根本帮不上忙。”
说完,云可依没有再停留,径直走出了书房,那道纤细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孤单。
萧岐山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轻轻叹了一口气。
“哎!这孩子太敏感了,也太爱慕寒了。”
萧岐山何尝不知道云可依的性子,看似娇俏,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可北部的烽火,哪里是一个姑娘家能承受的?慕寒的心思,他懂,只是这两份执拗碰在一起,终究是要受些委屈的。
云可依走出别墅,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心里的憋闷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烧得她坐立难安。
云可依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萧慕寒的模样,他温柔的眉眼,他受伤时强装镇定的样子,还有他曾在她耳边说过的那句“依儿,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最后,她脚步一顿,朝着后山的校场走去。
校场里尘土飞扬,远远就听见此起彼伏的枪声和呐喊声。
很多穿着训练服的士兵正在练习射击,枪口对准远处的靶子,砰砰的枪声震耳欲聋。云可依没有理会周围的人,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位置,那里相对安静,也离靶子最远。
云可依拿起一把沉甸甸的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云可依熟练地上膛,抬手,瞄准,枪口稳稳地对准百米外的红心靶子。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林间回荡,打破了原本的宁静,惊得树上的鸟儿纷纷振翅飞走,扑棱棱的翅膀声与枪声交织在一起。
云可依的眼神锐利如鹰,手指扣动扳机的动作又快又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云可依满脑子都是萧慕寒,北部那么危险,他会不会出事?枪炮不长眼,他会不会受伤?上个月他胸口的枪伤还没完全愈合,上上个月手臂枪伤的疤痕还清晰可见,这些会不会影响他的发挥?
萧慕寒为什么不告诉她?是不是觉得她太弱,帮不了他,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
越想,心里的火气就越大,扣动扳机的力道也重了几分,子弹带着她的怒意,狠狠射向靶子,每一枪都带着一股狠厉的劲儿,仿佛要把心底的委屈、不安和愤怒,都通过枪口发泄出去。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小时过去了,云可依的手臂已经有些酸痛,肩膀也微微发僵,枪里的子弹也所剩无几。
云可依停下动作,看着远处被打得千疮百孔的靶子,心里的憋闷总算消散了一些,只是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云可依将手枪收好,放回旁边的武器架上,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走没两步,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云可依皱了皱眉,抬头望去,只见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训练服,身姿挺拔,五官俊朗,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局促和紧张,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是谁?你要干嘛?”
云可依的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和警惕,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陆战看着近在咫尺的云可依,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都冒出了汗。
陆战其实已经在这里等了她一早上了,自从见到她第一面起,就再也忘不掉这个明媚又倔强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