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个军师级的人物,看来前段时间倒是把你埋没了。”郭永祥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眯眼打量着金云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个手下总爱藏着掖着,倒也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出点东西。
金云杰慌忙低下头,双手在膝头蹭了蹭,脸上挤出几分憨笑:“老板说笑了,我就是个底层公务员,选对了老板,自然得全心全意把您交代的事办妥帖。”他说这话时,眼角偷偷瞟向郭永祥夹烟的手,见对方手指没动,才稍稍松了口气。
“嗯,这话倒是对我胃口。”郭永祥弹了弹烟灰,烟灰簌簌落在锃亮的皮鞋上,他却浑然不觉,“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应对省纪委和中纪委的调查组?”他身体微微前倾,肘弯撑在膝盖上,眼神像鹰隼似的盯着金云杰,仿佛要把他心里的算盘看穿。
“正常应对就可以。”金云杰答得干脆,指尖却悄悄抠紧了沙发扶手的纹路。
“什么?正常应对?”郭永祥被逗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他点着头,指节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你倒说说,怎么个‘正常’法?”
金云杰咽了口唾沫,抬眼时眼底多了几分笃定:“中纪委那边,我已经安插了人,他们开什么会、调什么卷宗,我当天就能拿到消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省纪委那边更简单,我早就打点好了几个关键岗位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汇总到我这里。”
郭永祥脸上的笑意淡了,他缓缓靠回沙发,指尖捻着烟蒂,火星明灭间,他看着金云杰:“看来你早有准备。”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金云杰后颈泛起一阵热意。
“为了这事儿,我把房子和车子都卖了。”金云杰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点邀功的讨好,“好在,我凑的钱都用在了刀刃上,保证万无一失。”
郭永祥这才真正笑了,抬手拍了拍金云杰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这个简单,我让人给你办。”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串钥匙,“下午就让人把城西那套江景房的钥匙给你送去,车也给你备了辆新的,低调点,帕萨特,够用了。”
金云杰眼睛一亮,慌忙站起身,腰弯得像虾米:“谢谢老板!我就说,跟着您准没错!”他接过钥匙时,指尖都在发颤,那冰凉的金属触感,比任何承诺都让他安心。
郭永祥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身望向窗外——这盘棋,总得有人当棋子,金云杰倒是个识趣的,只是不知他能撑到第几步。
“头,我们这边收到一个很重要的消息。”白若飞神色紧张,脚步匆匆地闯进周永安的办公室,说话时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的。
“什么消息?”周永安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脸上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地看向白若飞,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能让白若飞如此失态的消息,绝非小事。
“这是我们在吴悠的事情之后,我们就暗中追查了这件事情,今天我们终于追到了准确的位置,确定了这个打电话的人。”白若飞说着,双手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向周永安,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这是我们整理好的文件,上面记录的,是我们花了整整三个月,一点点挖出来的线索。”
“嗯。”周永安沉声应了一声,接过文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快速翻开。他的目光在纸页上飞速扫过,眉头随着阅读渐渐拧紧,原本平静的眼神中掀起层层波澜,呼吸也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
“我们调查发现,很多机密消息都是通过他传递出去的。”白若飞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压抑的焦虑,“这段时间里,我们总共监听到十一次异常通话。他太狡猾了,每次通话都严格控制在十五秒内,一接通就直奔主题,说完立刻挂断,这给我们的监听定位增加了极大的难度。”
“这份文件汇报给杨组长了吗?”周永安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手指紧紧捏着纸页的边缘,几乎要将纸张攥皱。
“没有。”白若飞摇了摇头,如实答道,“刚才看到杨组长正和张组长在会议室商量事情,没敢打扰,所以我就把这份文件送到你这里,目前这份文件只有你看过。”
“嗯……”周永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双眼猛地闭上,靠在椅背上,手指用力按着眉心。文件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里——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信任的人,竟然会是内鬼。
“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白若飞看着周永安紧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准备一下,我现在就去省委找陆书记和姜书记。”周永安猛地睁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站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右手紧紧攥着那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文件捏碎在掌心。
“好的,头!我这就去让赖文才备车!”白若飞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关门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急促。
周永安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门,眉头依旧紧锁。心中的疑惑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那个名字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场看似明朗的反腐之战,原来还藏着这样致命的暗箭。
“周永安到底查到了什么程度?你们这边就用这个应付我?”王岐将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摔,纸张散落一地,他眉头拧成疙瘩,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手指重重敲着桌面,“你们的报告不能只用这些审讯本来应付我啊?”
“书记,您别生气。我们是全权交给周永安了,他办事您还不清楚?最擅长从细枝末节里挖东西,让他放手干,往往能出其不意……”陆新阳如实的说道。
王岐接过审讯本,却没看,只是盯着陆新阳,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周永安是能干,这点我承认。但你们也不能光用不保养啊。”他指节摩挲着文件边缘,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他一个人撑着,迟早得累垮。这次的案子这么棘手,正好是个机会,你们得趁机把底下人带起来,培养一批能接得住活儿的,总不能永远指望他一个人。”
陆新阳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些:“您说得是,是我们考虑不周。回头我就跟周永安提,让他多带带新人,把审讯的法子、查案的思路都教给年轻人。”他抬头时,眼角的笑纹里还带着几分紧张,“您放心,这次一定把培养新人的事落到实处。”
王岐这才舒展了些眉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周永安那股子钻劲是好,但也得有梯队。真哪天他顶不住了,总得有人能顶上。这事抓紧办,别等出了岔子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