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上去,我在这儿守着。”夜魅说着往门口一站,背脊挺得笔直,像尊门神。他目光扫过门口探头探脑的行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这些看热闹的眼神里藏着好奇,也可能藏着别的,不得不防。
“行。”周凡点头,抬脚前又回头叮嘱身边两人:“把周围的行人疏散一下,别让人扎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转身走向门口,客气却坚决地劝离那些踮脚张望的路人。
二楼房间里,马辛听到楼下传来的脚步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抓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泛白,声音发紧:“周书记,他们……他们来了。”
周永安抬眼,见他额头上渗着细汗,安抚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稳:“别慌,是自己人。东西都收拾好了?”
“好了好了。”萧远东拎着个黑色双肩包从里间走出来,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显然是把重要物件都妥帖收好了。他快步走到周永安身边,呼吸还有些急促,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证件、备份资料都带了。”
“嗯,那就好,”周永安点点头,抬手理了理衣襟,衬衫领口被他系得整整齐齐。他动作不急不缓,仿佛不是要离开一个可能暗藏危险的地方,只是要去赴一场寻常的会面。“走吧,上车。”
萧远东和马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周永安这副稳当的样子,像颗定心丸,让他们悬了半天的心稍稍落了地。三人跟着周永安往楼梯口走,脚步声与楼下上来的人渐渐靠近,在狭窄的楼道里交织成一片急促的节奏。
“头,我们来晚了!”赖文才看到下楼的周永安,脚步猛地顿住,军靴在楼梯上磕出一声闷响。他目光快速扫过周永安身后的三人,眉头微蹙,低声问道:“头,这几位就是约您见面的人?”
周永安点点头,脚步没停:“嗯,一起回去。防弹车备好了?”
“准备好了,就停在门口。”赖文才连忙跟上,眼神始终没离开萧远东三人,带着几分警惕——能把周永安约到这种地方,绝非等闲之辈。
“让他们上防弹车,你亲自跟车回军分区。”周永安下到一楼,特意叮嘱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是!”赖文才应道,转头对萧远东三人扬了扬下巴,“跟我来吧。”
萧远东攥紧了手里的包,忙点头:“好。”他能感觉到赖文才身上的气场,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时,周凡拽了拽身边的唐三民,后者正缩着脖子,脸色发白,像只受惊的兔子。“头,这是澡堂老板,要不要一起带走?”
周永安瞥了唐三民一眼,见他手都在抖,随口道:“一起吧。”说罢径直走向门口的轿车,拉开车门时回头叮嘱,“你们跟紧这辆车。”话音落,人已钻进车里。
“你们也上车。”赖文才拉开防弹车的后门,眼神示意三人赶紧进去。
萧远东低声道了句“谢谢”,带着马辛和唐三民钻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另一边的会议室里,陆新阳双手背在身后,在原地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个疙瘩,声音里满是焦虑:“你说……周永安这小子没事吧?”
闻方诺坐在监控屏幕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周凡办事稳当,应该有办法。”话虽如此,但是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哎,这小子,就不能让人省点心!”陆新阳停下脚步,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眼底的红血丝透着熬了半宿的疲惫。
闻方诺递过去一杯热水,轻声劝道:“陆书记,放心吧,周凡带的都是精锐,加上赖文才他们,周永安肯定安全。”他嘴上安慰着,心里却清楚,这场风波还远远没结束。
“叮铃——叮铃——”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陆新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扑过去抓起手机,看清屏幕上“周永安”三个字时,他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指尖在接听键上顿了半秒才按下去,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是周永安吗?你现在在哪儿?!”
“是的,陆书记,我是周永安,我们已经在回留置地的路上了。”电话那头传来周永安沉稳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车辆行驶的动静,“那份资料拿到了。”
“安全就好,安全就好……”陆新阳重复着这句话,眼眶一热,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到满脸的褶皱,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
“让您担心了,陆书记,抱歉。”周永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一切等你回来再说!”陆新阳匆匆挂了电话,将手机往桌上一放,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刚才那几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他甚至不敢深想万一出事的后果。
一旁的周凡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轻声劝道:“周书记,您看陆书记这担心的样子,以后可不能再做这种冒险的事了。”他嘴上说着,心里却清楚,若不是事关重大,周永安绝不会轻易涉险。
周永安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坚定:“但这份资料,值得。”他知道,这些证据关系到前期他调查的那个案件,哪怕再危险,这一趟也必须去。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眼神里没有丝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