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坚定道:
“如果你们是对的,我们永远站在对的一方,帮助错误的一方修正错误!”
望岭县县长何大卡、副县长钟发江和副县长周雅平面面相觑。
在处理西瓜销售问题上,县委、县政府的立足点就是两边说和,绝不能站在瓜农的对立面。
一句话,就是不能吃里扒外!
现在杨鸣的立场和观点,完全站在瓜商的那一边,坚决支持瓜商起诉瓜农。
要知道,真要打起官司来,瓜农是百分之百输的!
面对市委书记支持瓜商起诉自己,瓜农向杨鸣斜过眼来。
望岭县委、县政府对瓜农坐地起价,一直都持着中立的态度。
哪怕瓜农一点理都不占,他们也没有站在瓜商那边,他们还积极做着和事佬的工作。
且总体就是站在瓜农这边。
也正因为这种暗中支持的方式,使得瓜农们更加有恃无恐!
片刻后,何大卡把头凑近杨鸣,轻声道:
“书记,如果瓜农集体起来造反,那是件特别麻烦的事!”
杨鸣往后退了一步,不由得向何大卡看去。
作为一县之长的何大卡,竟然说出这种助纣为虐的话来。
杨鸣瞬间也明白,望岭县的西瓜卖不出去的根源所在!
老百姓在这样的引领下,穷不是没有原因的!
杨鸣上下打量了一番何大卡,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过头去,问瓜商。
“请问,你是哪个省的?”
瓜商道:
“我是平江省的!
我叫顾划,到土庆收购西瓜已经好几年了。
我还没来之前,我就听说这里的瓜农坐地起价,很多老板都不来了。
但是,我想我跟这位大哥已经做了好几年的生意,我想他不会坐地起价,我完全相信他!
所以,我坚定不移地来了。
我的大卡车一路进来,没有一辆装西瓜的车子出去。
我心里明白,看来那些瓜商真的不来了!
到了这位大哥的地里,他确实没有坐地起价。
但是却把合同上的一等品,给我换成了三等品。
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跟他怎么说都说不通,那纸合同在他的眼里,就是一张废纸!
我真的很气愤,也很无奈。
今年很多老板,咽不下这口气,宁愿赔运费也不做这个冤大头!
可他们没有一个选择把瓜农告上法庭。
一是老板们几乎都是南方人,没有时间在这里耗。
西瓜的生意泡汤了,他们得想办法做其他的生意。
二是在这里打官司,政府帮着瓜农,赢的机率很小……”
听到这里,杨鸣转头向何大卡等几个县领导看去。
他们是怎么处理瓜农和瓜商之间的关系,他已经看出来了!
几个人都不敢吱声,杨鸣转头对顾划道:
“顾老板,你应该跟那些被坐地起价的老板们联合起来,共同起诉那些违约的瓜农。
该要他们赔偿的一定要他们赔偿!”
话音落下,站在旁边的几个瓜农不由得向杨鸣看来。
其中一个狠狠地瞪着杨鸣,嘴里小声地骂着什么。
杨鸣当然听不见,还在跟着顾划说话。
几分钟后,顾划向瓜农走去。
“大哥,我再跟你沟通一下。
你给我的三等品的瓜,我实在收不了。
如果你坚持不按合同的条款给我,那我只能起诉了。
到时候你该赔我多少就赔多少,我绝不手软。”
其实,顾划也是给瓜农最后一次机会。
可瓜农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他们不需要这样的机会。
只见他撇了撇嘴,满不在乎道:
“给你的就是那个四、五斤重的瓜,你不要随你。
你想告就告吧,无所谓!”
说完,大手一挥,就往前走去。
几个瓜农紧随其后。
顾划无奈再次摇头,向杨鸣伸出手来。
“书记,谢谢你!
我回去马上准备诉状,一定会告到底!
当然,我会找到被坑了的那些瓜商,让他们一块来起诉。”
杨鸣道:
“希望你们抓紧时间起诉,争取在西瓜季节结束前!”
顾划明白杨鸣的意思,不由得说道:
“您真是个好书记!总有一天瓜农们会感谢您的!”
……
何大卡怔怔地听着,他知道,如果瓜商老板们都来起诉坐地起价的瓜农,天肯定要翻。
首先,杨鸣的麻烦会更大!
他轻声地把想法告诉了秘书长白山,希望得到白山的共情。
可白山却说,杨书记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决策,听他的就好了,不会有错!
……
当天下午,杨鸣回到了市委办公室。
他立即把望岭县法院院长及市法院院长叫到了办公室。
他作出指示,在不违反相关规定的情况下,只要有瓜商起诉瓜农的案子,要从重从快处置。
必须赶在西瓜季节结束之前结案。
两个法院院长领命而去。
第二天上午十时许,望岭县土庆乡的瓜农牛大河拽着儿子牛增来到了杨鸣的办公室。
昨天杨鸣答应他,给他联系瓜商,以二元的价格收购他的西瓜。
他回到村里,吹嘘了一个下午,村里人羡慕得让他帮忙。
他说他明天上午到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后再说。
也算是间接地答应了下来。
父子俩刚来到杨鸣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便被秘书王小平拦住。
牛增说明了来意,王小平进去告诉了杨鸣。
杨鸣微笑,说让他们进来吧。
于是,父子俩走进了杨鸣的办公室。
杨鸣站了起来。
“牛大叔,牛增,你们来了!”
牛大河道:
“书记,我可记得你的承诺,帮我找好商家了没有?”
杨鸣道:
“你们先坐下吧。”
于是,父子俩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王小陪给他们倒了茶。
杨鸣在父子俩的对面坐下,认真道:
“大叔,现在市场上沙甜西瓜的价格一直在跌,昨天答应您的二元一斤,已经不可能了!
他们只能给到八毛钱一斤!”
牛大河气急交加,呼地站起来,指着杨鸣道: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昨天你明明答应我的,今天怎么就变卦了?
明明说好是二元的,八毛钱你怎么说得出口?
没想到你一个堂堂的书记,也来愚弄我们瓜农!”
牛增怔怔地看着杨鸣。
他根本不相信,杨鸣会把他答应的事,当儿戏处理!
看着杨鸣不急不恼、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牛增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