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秋是八点半到达会场的。
之后便是安检,入场。
大会堂东大厅穹顶金碧辉煌,红毯庄严肃穆。
九点,会议正式开始。
首先是这次大会的主办方,团中央的负责人讲话。
他在讲话中,对各行各业的优秀青年们进行了口头上的褒奖,褒奖他们对国家,对社会,以及对各种领域的贡献。
会议本身,并没有青年们发言的环节。
只有个别的,在介绍到具体案例的时候,会被提到,然后才会被邀请起来简单说上两句。
整个环节,并没有陈洛秋什么事。
他坐在第五排靠近走道的位置,听着台上的讲话,甚至有些走神。
不是不尊重,而是这些内容确实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就是一个做互联网的,既没有在基层扎根十几年,也没有在科研领域攻克什么难关,更没在边疆保家卫国。他能坐在这里,大概只是因为年轻,外加运气好。
十点整,会场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前排有人起身,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像是多米诺骨牌,从前往后依次站起来。陈洛秋反应快,跟着站起来,目光越过前面几排人的头顶,看向入口方向。
二号来了。
短袖衬衫,步伐稳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身边只跟了一个秘书,没有前呼后拥,没有长枪短炮。但那种气场,是任何排场都给不了的。
会场里的掌声从零散变成整齐,最后汇成一片。不是那种被要求的、程序化的鼓掌,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敬意的。
二号走到主席台中央,转过身,微微鞠躬。
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他才伸手示意大家坐下。
接下来的讲话,陈洛秋听得很认真。不是因为内容多精彩,而是……
他发现有摄像师在拍他!
二号讲的是青年担当,从科技创新到乡村振兴,从教育改革到基层奉献,每一个点都落在实处。
陈洛秋注意到,二号的目光好几次扫过会场,在他这个方向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可能是他的错觉。
会议在十一点半结束。
散场时,人群往外走。陈洛秋刚站起来,就被旁边几个人拦住了。
“陈总,我是做网络安全的,方便交换一下名片吗?”
“陈总,我们公司在做在线教育,有机会合作一下?”
“陈总,去年你那首《孤勇者》写得真好。”
陈洛秋一一应付,客气地接过名片,礼貌地表示“有机会一定”。
等他终于挤出人群,走到大厅门口时,钟冉冉的电话也来了,“出来的时候注意表情管理,门口有记者。”
“好。”陈洛秋回了一句。
挂了电话,他站在大厅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果然,台阶下面的广场上,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正在四处张望。还有几个拿着话筒的记者,一边看手机一边往这边指。
他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
“陈洛秋!是陈洛秋!”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几个记者瞬间围了上来。
摄像机对准他,话筒递到面前,闪光灯啪啪地闪。
“陈总,您好!我是京都电视台的,请问您能简单说两句吗?”
“陈总,我是青年报的记者,您对今天的会议有什么感想?”
“陈总,网上说您是这次会议最年轻的代表,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
陈洛秋被围在中间,知道这采访自己躲不掉。
说实话,他不怕采访,但这阵仗确实有点大。
“一个一个来。”他抬手示意,语气尽量平静,“我时间不多,只能简单说几句。”
几个记者对视一眼,自觉地排了个顺序。
最先开口的是个戴眼镜的女记者,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扎着马尾,手里拿着录音笔。
“陈总,我是京都电视台的。请问您作为这次会议最年轻的代表,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陈洛秋想了想,说:“感受就是,压力挺大的。在座的各位都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有科研专家、有基层干部、有抗震救灾的军人,跟他们比起来,我感觉自己很渺小。”
“那您觉得,您能入选的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陈洛秋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年轻吧!”
几个记者都笑了,气氛轻松了几分。
之后的几个问题,都是关于‘山海计划’和地震,以及他消失去白塔寺的。
这些东西,陈洛秋已经被问过很多遍,回答起来也是相当的熟练。
……
“最后一个问题。”京都电视台的女记者笑着说,“陈总,您作为这次会议最年轻的代表,对现在的年轻人有什么建议?”
陈洛秋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
“建议?”他摇摇头,“我没什么建议给年轻人。”
几个记者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
陈洛秋继续说:“因为我自己就是年轻人。我深知我们这代人,最不喜欢听的就是别人的建议。”
他说着,语气轻松了几分:“从小到大,我们听了太多‘你应该怎样’、‘你不该怎样’。说实话,听多了,就麻木了。”
女记者忍不住笑了:“那陈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陈洛秋说,“别人走过的路,不一定适合你。别人踩过的坑,你该踩还是会踩。与其听建议,不如自己去试。”
几个记者都安静了,认真地听着。
“所以,如果非要说点什么的话——”陈洛秋看着镜头,“我想说的是:别怕。别怕跟别人不一样,别怕走没人走过的路,别怕失败。有句话问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我的答案是,出来!”
他说完,笑了笑:“就这样。”
记者们沉默了一秒,然后鼓起掌来。
不是客套的掌声,而是真心的。
“陈总说得真好。”青年报的记者感叹道,“陈总,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请说。”
“我们听说时光科技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叫什么‘开放平台’?能透露一下吗?”
陈洛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钟冉冉说过,这几个记者都是正经媒体的,问的问题也比较规矩。但“开放平台”这件事,他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对外公布。
不过——
既然问到了,那说说也无妨。
“对。”他点点头,“我们确实在做一个新项目,叫‘时光开放平台’。”
记者们的眼睛都亮了,录音笔往前递了几分。
“能具体说说吗?”
“简单来说,就是把时光微博的账号体系、关系链……全部开放给第三方开发者。”陈洛秋说,“任何人,只要你有想法、有技术,都可以在我们的平台上开发应用。游戏、工具、内容……什么都可以。”
“就像……一个线上的应用商场?”有记者敏锐地捕捉到重点。
“差不多。”陈洛秋点头,“我们提供流量和用户,开发者提供产品和服务。顺便说一下,我们还打算推出一个开发者计划,将平台收益的一部分用于开发者扶持。”
他说完,见众人还想发问,他看了看表:“不好意思,我真的得走了。谢谢大家。”
……
晚上,《新闻联播》用了三分钟对这场会做了专题报道。
而关于陈洛秋在会后接受采访的内容,也于翌日被登在了几家报纸的重要版面。
最先引爆的,是他那段“我没什么建议给年轻人。我自己就是年轻人,我深知我们这代人最不喜欢听别人的建议。”
这句话还被转发到网上,在各大论坛与微博上疯狂转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