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呵。”房东老婆笑了一声,带着点不以为然,“小梅啊,你年轻,不懂。这些做生意的,都是用这招吓唬人。他说搬就搬啊?我那个铺子位置那么好,他们这两三年在那赚了不少钱,老顾客也多,不可能随便搬走的!”
“不是的表姨,我看陈老板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很认真,我记得当时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还在店里走了一圈,然后才告诉小琴姐和秦总她们说准备搬的。”
这次,电话那头安静的时间比刚刚还要长。
大概过了有十秒钟,才再次传出声音,“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梅,那我就先挂了。”
“好的表姨,那你好好……”
刘梅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挂断。
……
与此同时,火锅店里,陈洛秋一行人的饭局也差不多结束了。
老实说对于在场的这几个人来说,就房东要涨房租这点事,压根不算什么大事。
之所以聊了这么久,完全就是觉得这事太膈应人。
另外就是因为清河这家店的特殊性,以及陈洛秋说要把店铺买下来。
“行了,先不聊这个了。总之能买就买。不能买,咱就准备换。”
陈洛秋说完,举起杯子,和众人碰了一下。
之后几人又聊了些别的事。
秦兰就去买单了。
陈洛秋没跟她抢,一边在后面走着一边问了猴子一句,“哦对了猴子,你妈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能下床了么?”
猴子说:“早就能下了,现在都能去打麻将了。”
“呵。”陈洛秋听完笑了笑,“那你姐呢?之前你不是说你妈给她安排了什么相亲?结果咋样?相中没?”
“没有。”
猴子听完看了陈洛秋一眼。
那眼神吧!
多少有些奇怪。
陈洛秋不明所以,心想你丫这是什么眼神啊?
当年老子开玩笑的,你丫不会当真了吧?
结果这时,何肥在后面说了一句,“还相亲呢!我昨天去猴子他家,他妈说她姐把人媒人都给撵走了。”
“哦对了,昨天他姐还问你呢!”
他说着,挑了挑眉,一副“我看好你哦老陈”的样子。
陈洛秋:“……”
猴子:“操。何肥你丫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说完,还没好气地瞪了陈洛秋跟何肥两人一眼。
一行人站在门口聊着天,等着秦兰那边买单。
突然听到隔壁烧烤摊上有人在聊什么,“操,上次要不是顺哥故意让我们挨打?老子非得把那姓周的给打残废,妈的……”
“嗯?”陈洛秋和顾川对视一眼。
刚刚那人的声音不算大。
可两人一直留意着隔壁,还是把“顺哥”“姓周的”几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顾川稍微侧了侧身体,借着门口灯箱的光,朝烧烤摊那边看了一眼。
说话的是个寸头。
脸膛发黑,左边额角处还有块明显的新疤,左手也用绷带吊着。
此时,他正一只脚踩着旁边的空凳子,手里拎着瓶啤酒,唾沫横飞地跟桌上的人说话。
刘刚。
顾川一眼就认了出来。
为了调查援建队的事,他专门托人弄过刘刚的照片。
照片里的刘刚看着还挺凶。
可眼前这人一脸缞样,手还用绷带吊着,多少有些影响气势。
“洛秋?”
秦兰买完单回来,见两人盯着隔壁,有些疑惑。
“没事。”
陈洛秋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他伸了个懒腰,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似的,随口说道:“兰姐,你们先走。我跟顾川还有点事,晚点自己走。”
何肥一听,立即凑了过来。
“什么事?你俩该不会是把我们打发走,然后去洗脚吧?”
陈洛秋:“滚。”
猴子也往烧烤摊看了一眼。
他没认出刘刚,却看出了陈洛秋明显有事。
“要不要我们留下?”
“不用。”
陈洛秋拍了拍猴子的肩膀,“你跟何肥送兰姐她们回去。”
“我喝酒了,不能开车。”猴子白了他一眼。
“那就走回去。”
“……”
几人还准备说什么。
秦兰却顺着陈洛秋刚才的目光,看见了隔壁桌上的刘刚。
她不认识刘刚。
但从陈洛秋两人的眼神中也能猜到和这人有关。
“行。”
秦兰没有继续追问。
“那我们先回去。”
说完,她又看着陈洛秋,低声提醒了一句:
“注意安全。”
“好。”
陈洛秋点头。
……
等到几人走远。
陈洛秋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了下去。
“哥。”
顾川朝烧烤摊看了一眼。
“那个就是刘刚。”
“看出来了。”
陈洛秋扫了眼刘刚左手的绷带。
“援建队那帮人,下手还挺狠。”
顾川嘴角动了动。
“咱们过去?”
“先听听。”
陈洛秋摸出手机。
他用的依然是那台诺基亚N98。
机身厚得像块砖。
姜瑶每次看见都要嫌弃两句。
不过这东西贵有贵的道理。
拍照、录像、录音,该有的功能都有。
当然,画质不能跟后世的智能手机比。
但也已经不错了。
“坐近一点。”陈洛秋说。
两人没有直接过去找刘刚。
而是在刘刚斜后方找了张刚空出来的桌子。
两张桌子之间隔着一排半人高的塑料绿植。
既不影响听声音,也不会轻易被对方注意。
“老板。”
陈洛秋招了招手。
“来二十串牛肉、二十串五花,再来两瓶啤酒。”
顾川看了他一眼,“你还吃得下?”
“呵,演戏演全套嘛。”陈洛秋拿纸巾擦了擦桌子,“不点东西坐在别人旁边,你当人家都是傻子?”
顾川点点头。
没过多久。
啤酒和烤串就被端了上来。
陈洛秋打开手机录像,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靠在纸巾盒后面,只露出后面的摄像头。
顾川也拿出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录像效果一般。
但也还好,可以多一个备份。
至少不会因为一部手机出问题,到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做好这些。
陈洛秋拿起一串牛肉,假装低头吃东西。
隔壁桌的谈话还在继续。
……
“刚哥,你刚说顺哥是故意让你们挨打的,真的假的?”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给刘刚倒满酒。
语气中明显带着怀疑。
“那还能有假?”
刘刚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玻璃杯撞出“叮”的一声。
随后,他仰起头,一口喝了大半。
放下杯子的时候,还有酒顺着嘴角流出来。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
“那帮援建队的,一个个都他妈是工地上干活的。”
“人还比我们多。”
“真要打他们,老子能只带四个人?”
“那你们……”
“我们就是过去把事情闹起来。”
刘刚拿起一根竹签,在牙缝里剔了两下。
“顺哥一开始就交代了。”
“打不打得过不重要。”
“重要的是,必须让他们先动手。”
他说到这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胳膊。
“看见没?”
“验伤报告,轻伤二级。”
随后他又指了指旁边一个脚上还打着石膏的人。
“他,骨裂。”
“咱们五个人,四个进医院。”
“那帮援建队就一个伤重点的。”
“最后警察来了,谁是受害者?”
黄毛想了想,“那肯定是咱们啊。”
“这不就对了?”刘刚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动手之前,要先动脑子。”
“你们以为顺哥在清河能混到今天,真是靠谁拳头硬?”
“光知道打,迟早把自己打进去。”
“得让别人打了你,还得给你赔礼道歉。”
一桌人纷纷笑了起来。
有人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顺哥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