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迷雾被驱散,大船依旧向前驶去。
眼前的冥河忽的一变,原本还微微荡漾的水面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周围的河面没有一丝涟漪。
只有大船驶过时轻微的涟漪,可那涟漪不是如外界的河面那样,一直荡漾到远处。
仅仅是荡漾了不过百米,然后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力量一般,被轻松抚平。
就像是褶皱的衣服,被轻轻抚平,再次恢复成了一片平静。
此刻,陈启他们所乘坐的大船就像是行驶在平静的墨水之上。
船头撕开水面,涟漪渐起,然后再次恢复平静。
“这里是禁忌之海。”伏长忽然用精神力传音给了陈启。
“你……。”陈启刚张嘴,就被伏长立刻抬手打断,他脸色大变,急忙摆手。
快速传音给陈启,说道:“别说话。”
“禁忌之海中规则奇奇怪怪,有各种各样的规则。”
“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说话,一旦说话就能引来真心话海浪。”
陈启眉头一挑,神色怪异,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伏长心头一惊。
“你小子可别乱搞啊,我刚才说的真心话海浪那只是其中一种规则。”
“这里的规则那么多,你别一个不小心就引动其他的规则。”
“到时候咱俩都有大麻烦。”
“那里……。”
在陈启思考到底要不要说句话,触发伏长口中说的真心话海浪的时候,游忽然开口了。
“草!”伏长骂了一声。
就要转身钻回房间。
可……晚了。
伏长那句草字刚出口,整个禁忌之海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原本平静如墨的河面,忽然泛起细密的涟漪。
那涟漪不是从船头扩散,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起,朝着大船汇聚而来。
涟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水面开始轻轻起伏,如同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苏醒。
“完了完了完了……。”伏长脸色惨白,转身就要往船舱里钻。
陈启一把拉住他:“跑什么?你不是说不能说话吗?你自己不也说了?”
伏长瞪大眼睛,传音都带着颤音:“我那是骂你,不算!“
”他那是开口说话,不一样!”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两人争执间,河面的变化骤然加剧。
原本只是微微起伏的水面,忽然涌起一道道浪头。
那浪头不高,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浪花拍打着船身,发出“啪啪”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然后海浪真的来了。
不是从前方涌来,而是从河底升起。
整个河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一堵水墙凭空出现在大船前方。
那水墙高达数丈,通体漆黑如墨,却泛着诡异的银白色光芒。
水墙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光影闪烁,如同走马灯般飞快掠过。
“真心话海浪……”伏长喃喃道,声音里满是绝望,“完了,这次真要交代了。”
陈启盯着那堵水墙,心头也是微微一沉。
他能感觉到,那水墙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规则之力。
那不是力量的大小问题,而是层次的问题,这水墙中的规则,触及的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水墙开始移动,朝着大船缓缓压来。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所过之处,河面无声无息地裂开,露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游站在甲板边缘,眼神依旧呆滞,却死死盯着那堵水墙。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似乎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怎么了?”陈启传音问。
伏长摇头:“不知道,但他是触发规则的人,海浪会先找他。”
话音刚落,水墙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激射而出,瞬间没入游的眉心。
游的身体猛地僵直,双眼瞪得滚圆,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我叫游……我是战族……我追随人皇征战万界……我杀过神王……我杀过魔帝……我亲眼看着神君陨落……我恨……我好恨……。”
他的声音沙哑而机械,如同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一字一句往外蹦。
每一个字都带着莫大的痛苦,仿佛有人在强行撕开他的记忆。
陈启心头一震。
战族!
追随人皇!
杀过神王魔帝!
这游生前的身份,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水墙中又一道银光射出,没入游的眉心。
游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血,但嘴巴依旧不停:“人皇消失前……留下了一句话……他说……他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摇摇欲坠。
“他说什么?!”陈启忍不住出声。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水墙猛地一震,一道粗大的银光朝他射来。
陈启根本来不及躲避,那银光速度快到超出了他的感知,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一股诡异的力量在他脑海中炸开,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我叫陈启,我是个处男,我他妈是最强的天骄。”
声音响彻整个禁忌之海。
伏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陈启自己也懵了。
草!
这什么破规则!
他拼命想要闭嘴,但那银光中的力量太过诡异,根本不受他控制。
他的嘴巴还在继续往外蹦字……。
“伏长这个狗东西,想要坑害我,下一次一定要找机会坑回来。”
伏长的眼神闪烁。
水墙再次震动,第三道银光射出。
这一次,目标是伏长。
伏长大惊,转身就逃,但哪里逃得掉?
银光瞬间追上他,没入后脑。
他的嘴巴也张开了……。
“我叫伏长,我生前是人族,死后进了冥界。“
”我其实记得很多事情,但我假装忘了。“
”因为那些记忆太可怕了,我不敢想起来。”
陈启一愣。
伏长也是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水墙还在震动,更多的银光在凝聚。
游的身体已经软倒在地,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人皇说……人皇说……。”
“他说什么?!”陈启和伏长异口同声。
这一次,两人都没能管住自己的嘴。
水墙轰然炸开,无数银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