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像风吹过琴弦。
阿斯托利亚的耳朵红了。她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走吧。”菲尼克斯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阿斯托利亚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往右画。一圈。
她看着那个圈，看了两秒。
然后她收紧了手指，回握住了他。
游乐园的大门是一个巨大的彩色拱门，上面用金色的大字写着——“奇迹世界”。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是一只粉色的兔子，正在给小朋友们发气球。
音乐从里面飘出来，欢快的，轻佻的，像有人在空气中撒了一把跳跳糖。
孩子们在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和冰淇淋。
父母们在后面追，手里拎着包和外套。
阳光很好，照在彩色的地砖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菲尼克斯和阿斯托利亚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五颜六色的世界。
阿斯托利亚说：“我从来没来过。”
菲尼克斯说：“我也没来过。”
“你也没来过？”
“不记得了。也许来过，也许没来过，但今天算第一次。”
他握紧了她的手。“和你一起，算第一次。”
阿斯托利亚没有回答。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她牵着他走进了大门。
第一个项目是旋转木马。
不是阿斯托利亚想坐的——是菲尼克斯想坐的。
他站在旋转木马前面，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些上下起伏的、色彩鲜艳的木头马，表情像一个第一次看到雪的孩子。
“你认真的？”阿斯托利亚看着他。
“认真的。”
“你是魔法部部长。”
“这里没人认识我。”
“你是杀了伏地魔的人。”
“伏地魔不玩旋转木马。”菲尼克斯说，“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
阿斯托利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被菲尼克斯拉上了旋转木马的平台。
他选了一匹白色的、鬃毛是金色的木马，长腿一跨就坐了上去。
然后他伸出手，把阿斯托利亚拉到了他前面——不是另一匹马，是同一条马。
她坐在他前面，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从两侧伸过来，握着马前面的金色杆子，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音乐响了。旋转木马开始转了。
上，下，上，下。
慢悠悠的，像在云上飘。
阿斯托利亚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不快不慢，很稳。
他的手没有乱放，规规矩矩地握着杆子。
但他的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银白色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
“你沉不沉。”阿斯托利亚说。
“不沉。”
“你下巴硌得我疼。”
菲尼克斯抬起了下巴，然后——把脸侧过来，贴着她的脸颊。
他的皮肤是凉的，但在慢慢变热。她就那样让他贴着。
旋转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彩色的灯在头顶闪烁，音乐在循环播放。
孩子们在尖叫和大笑，父母们在拍照。
菲尼克斯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低到被音乐盖住了大半。
“你说什么？”阿斯托利亚侧过头。
“我说——”他凑近了一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你真好看。”
阿斯托利亚的耳朵从耳垂红到了耳尖，她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你再说这种话，我把你从木马上推下去。”
菲尼克斯被她捏着鼻子，嘴巴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他的眼睛弯着，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没有挣开，就那样看着她，被她捏着鼻子，笑眯眯的。
阿斯托利亚松开手，转过头去，不看他。
但她的后背更紧地贴进了他的怀里，她假装是木马晃的。
旋转木马停了。他们下来的时候，菲尼克斯的头发上沾了一片金色的碎纸屑——是天花板上飘下来的。
阿斯托利亚踮起脚尖，伸手把它拿掉。
她的手指在他头发里穿梭了一下，银白色的发丝从她指缝间滑落，像水，像沙，像留不住的时间。
“你头发上有味道。”阿斯托利亚说。
“什么味道？”
“阳光。”她想了想，“青草。还有一点点……摩托车汽油。”
菲尼克斯低下头，把一缕银白色的头发递到她鼻子前面。“你闻闻。”
阿斯托利亚拨开了他的手。“走了，下一个。”
第二个项目是过山车。
阿斯托利亚站在过山车的入口处，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扭曲的、由钢铁和尖叫组成的轨道，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这个。”她说。
“你确定？”菲尼克斯看了她一眼，“你脸色有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