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一瞅勇哥,“哥,这事儿他也办不动啊,关键不有超哥在那儿吗?”
“我就不信那超子敢出头!超子要是出头我就出头。你打电话吧,就按我说的意思,你告诉小杰,看他能不能办。”
“行,那我听你的。”
“走走走,打电话去,你按我意思来就完事了。”
就这么的,代哥叭叭叭把电话拨过去,开了免提。
“哎,杰哥呀,有个事儿要麻烦你。”
“咋的了老弟?说吧,啥事儿?”
“现在有人要收拾我。”
代哥把前前后后的情况跟杰哥,叭叭叭详细说了一遍,“杰哥呀,你帮我分析分析,是哪个小人故意阴我,咱得整明白啊?听超哥那意思,好像我只要跟他关系走近点儿,他就能帮我办这事儿。杰哥,我听你意见,你说我跟超哥这关系,我要不要跟他交一交?”
勇哥搁旁边坐着听全程,脸上一点笑模样没有。
杰哥一听这话,当时就不乐意了。
“代哥你这不纯扯犊子吗?超哥那边要是真靠谱,我能撇了他过来?”
“咱现在铁定就得跟勇哥混,勇哥才是咱正儿八经的大哥,听明白没?”
“绝对不能脚踩两只船,那到最后谁都不拿你当人看。咱就得一门心思跟勇哥处,别再跟超子那边扯里根楞。”
勇哥听着这话,脸当场就松快不少。
“行,嘴上说的倒是挺好,就看你往后实际咋干了。”
代哥在旁边。
“杰哥,你看这事儿我也没辙了。你放心,这事儿我帮你打听打听。关键我都跟勇哥提过这茬了,勇哥也在琢磨找谁合适,说寻思寻思,明后天给准信儿。”
“行,我知道了。代哥你别着急,我这就打电话问,等我信儿。”
“实在不行我飞一趟北京,咱当面唠。”
“行杰哥,那我先撂了。”
“好嘞,等我消息。”
啪嚓一下,电话就撂了。
代哥扭头瞅勇哥。
“哥,你看这人行不行?”
勇哥哼了一声。
“操,这小杰子脑瓜子转得还挺快,常年在外头做买卖,果然不是白给的,有点道道。”
“先看看他这事儿办得咋样,要是办不明白,就让他滚远点,别跟他扯了。我可不是跟你闹笑话,他真要是办砸了,你俩立马就翻脸,听着没?不准再跟他通电话。”
“哥我明白,他要是敢对你不忠心,我马上就让他滚蛋。我指定不搭理他,他给我打电话我都不带接的。”
“行了,今晚你走不走啊?”
“我就不走了呗,搁这儿等电话,没准他一会儿还得打过来呢。”
“那你就在这儿等着吧,我进屋睡觉去了。你困了就搁沙发上眯一会儿,等着就行。”
“行,哥你睡你的,我搁这儿等。”
勇哥转身就进里屋睡觉去了。
再说杰哥这边,挂了电话没耽搁,转手就把电话打给超哥了。
超哥一接电话就没好气。
“别喊我哥,我担不起。打电话干啥?有事儿说事儿。”
“超哥,有些话我不说你心里也该有数。”
“我有数啥?是不是加代那事儿?我真不知道,而且加代都给我骂了。”
“超哥,咱哥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对吧?有些话就没必要说那么透了。超哥,这事儿你要真说不知道,那杰弟我也不多废话了,咱就事儿上见。”
“事儿上见?你啥意思?”
“超哥,你在广州买卖不少吧?你要是不跟我说明白,不告诉我是谁在背后使坏,我就把你广东这边的买卖全给你掐了。”
“我操,你反了天了?你跟谁说话呢?”
“就跟你说呢超哥。以前我不敢,但是超哥你别忘了,我也是广东二哥家的大少,我没啥可怕的,知道不?”
超哥听完,呵呵就乐了。
“小逼崽子挺有意思啊,牛逼了?翅膀硬了是吧?”
“超哥,你就告诉我是谁不行吗?要是不告诉我,从明天早上六点开始,我可就动手了。”
“小杰啊,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你他妈有脾气。”
“脾气一直都有,只是以前敬重你,没露出来罢了。”
“行,小杰。你这么的,一会儿你给小文打个电话,这事儿你问他去,别问我了。”
“谢谢超哥!好嘞!”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就挂了。
电话刚一撂下,超哥身边围着七八号兄弟呢。
超哥越琢磨越上火:“小杰这小逼崽子是真长能耐了,敢跟我叫板了!这孩子是得好好教育教育了,再不收拾都要反天了。我得给他执行家法,你们说对不对?”
旁边几个小子一听:“那必须对啊超哥,他咋敢跟你这么说话呢?纯纯惯的毛病,这么整肯定不行啊。”
超哥一歪脑袋,冲旁边一人问道:“那谁,我记得小杰在你地界儿有买卖是吧?”
“有啊,跟别人合伙开的工厂啥的,好几个呢。”
超哥点点头,吩咐道:“这么的,不管他小文这事儿办得明白不明白,也就一个礼拜的工夫,你那边给他买卖全整关门了。能不能办到?”
“超哥你就一句话的事儿,指定能办到。”
就这么着,超哥这边也憋着劲儿,要动手了。
另一边,杰哥转手就把电话打给小文了。
“文弟啊,搁哪儿呢?”
“我搁医院呢,陪我老丈人呢。”
“你老丈人咋的了?”
“让人给揍了呗杰哥,杰哥你找我有事啊?”
“行,那杰哥就跟你直说了。不管最近出啥事儿了,全撂下,到此为止。给杰哥个面子行不行?”
“杰哥,我有点没听明白。”
“你指定明白,加代是我弟弟。”
“杰哥,那你要这么说,这事儿我就得跟你唠唠了……”
“你不用说了。小文,啥事儿都得放下,就到这儿了。别逼杰哥说难听的。”
“杰哥,这事儿恐怕不行。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现在就搁我老丈人病床跟前呢,我没法撤手啊。这事儿太气人了,连我都挨揍了,你知道不?我老丈人让他给打了,连我都没放过。”
“小文啊,你要这么唠的话,杰哥就得过去一趟了。咱当面见。”
小文呵呵一笑:“那你来吧杰哥,我等着你。”
“行,你等着我吧。”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撂了。
杰哥刚挂电话,旁边小兄弟刚子过来了:“哥,因为啥啊?咱就为了加代犯得上吗?小文跟你关系不赖啊,以前咱求小文办事,四五回了,哪回人不给办得明明白白的?你这咋还要跟人翻脸呢?”
杰哥瞅他一眼,叹口气:“刚子啊,你这脑瓜子也太不开窍了,心眼儿太实诚。这哪是加代的事儿啊?这是勇哥考验我呢,这是勇哥让我交投名状呢!这是让我跟以前的圈子彻底一刀两断,看不出来啊?”
“要是别的事儿,他能大半夜找我一个广东的?他在北京,啥关系找不着?非得找广东的我?你好好琢磨琢磨。大半夜的,他那人脉还能找不着人?杜成管不了吗?真要找广东的关系,贵哥不比我硬多了?为啥偏偏找着我了?咋就这么巧呢?再说勇哥本人就在北京呢,他咋不自己找?”
刚子一听,当时就反应过来了:“杰哥啊,要真是投名状的话,那你交不交啊?”
“兄弟啊,我哪还有退路啊?我不交,那不就把勇哥得罪了吗?勇哥以后指定不能搭理我了,知道不?我现在就算想回超哥那边,超哥能要我吗?脸都撕破了,话都撂那儿了,没退路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订机票,咱俩过去一趟。真要是撕破脸了,勇哥让我交投名状,我把事儿闹大了,勇哥他能不罩着我吗?你别看现在勇哥没吱声,咱真出事儿了,他不能不管。”
“哎呀哥啊,你这想得也太远了。我要有你这脑瓜子早完犊子了。赶紧的,买机票走!”
“哎哎…好嘞好嘞!”
就这么着,杰哥跟刚子俩人订了机票,连夜往北京赶。一宿基本没合眼,凌晨四点多就落地了。
杰哥掏出大哥大,直接拨给小文。
“搁哪儿呢?”
“医院呢,陪我老丈人呢。”
“咱见一面,你在医院等着我,我现在就过去。”
“你现在就过来了?”
“对,我这就往那儿去,你等我就完事儿了。”
“行,那你过来吧。”
啪嚓…电话一撂。
挂了电话,杰哥打车直奔医院。
小文从楼上下来迎他,俩人一照面,杰哥也没废话,伸手递过去一个黑皮包。
“拿着。”
“啥玩意儿啊杰哥?”
“这里头是100万,给老爷子买点营养品补补,算是杰哥一点心意。但杰哥有句话撂这儿,这事儿必须到此为止,拉倒得了,别再追究了。”
小文当时就愣了。
“杰哥,你这啥意思啊?我不缺钱。”
文哥瞅着那包钱,直摇头:“杰哥呀,我真不缺钱。你要是拿这100万来平这事儿,这钱我给你退回去,我不能要。对我来说,这点钱也不算啥,我不能收。”
杰哥脸色沉下来:“兄弟,你先别着急退。这钱你先拿着,你要是真退回来,那就是跟你杰哥翻脸了,明不明白?”
“杰哥,我也没想跟你翻脸呐!咱能不能进屋说?你先上去看看我老丈人被打成啥样了,看完你再跟我唠这事儿行不行?”
“没必要了。你要是还认你杰哥,这事儿就翻篇,别再追究了,就这么过去得了行不?还让杰哥咋跟你说啊?”
小文叹口气,语气也有点急:“杰哥,我一直觉得咱这帮人里,我跟你关系最铁。以前你跟刚哥好多事儿,都是我帮着办的,我一点儿对不起你的地方都没有。当然了,我上广州有事儿,你也没少帮我。我就希望咱把话说明白,你不说透,我心里肯定不得劲儿。哥,你理解理解兄弟行不行?”
“咋的?非得说透啊?我跟超哥已经掰了,你也别问啥时候的事儿了,反正脸已经撕破了。现在我啥也不求,小文你就给我个面子。我现在只能拿咱哥俩的感情跟你说这话,我觉着咱俩是有交情的,我是冲这份感情来平这事儿。要是小文你觉着杰哥这话没分量,办不到,那我就只能来硬的了。”
小文当时就懵了:“杰哥,我真整不明白。就为了一个外人,值得耽误咱这么多年的感情吗?咱哥俩处多少年了?”
“他不是外人,那是我弟弟。”
“杰哥,你是不是有啥难言之隐啊?是不是打我老丈人那人有啥背景,你不好办啊?你跟我说,跟我有啥不能说的?”
“跟那没关系,我也没啥难做的。说实话,那就是我兄弟,就是我弟弟,这事儿我必须给他摆平。”
“那我不是你兄弟啊?我不也是你兄弟吗?”
杰哥盯着他,语气硬了起来:“小文,这事儿你要是听你杰哥的,就此撂下不追究了,把这事儿给我办了,咱还是好哥们,你该喊我杰哥喊我杰哥。你要是不办,那咱就事儿上见,行不行?”
“杰哥,不至于啊……”
“啥不至于?别的话我不想跟你多说,听没听明白?”
说句实在的,杰哥这时候,一个字都不敢提勇哥,一个字都不能漏。
因为这事儿本来也不是勇哥让他办的,是他自己主动要交的投名状,也不能把勇哥扯进来。
小文听完,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行,杰哥,既然话都唠到这份儿上了,这面子我真给不了,兄弟对不住,加代我必须收拾他。”
“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
“行,你这是不想好了是吧?你敢动他,就是跟我对着干。我倒要瞅瞅,我能不能整得了你。”
杰哥掏出大哥大,当场就拨了号。
“赵哥,你听着。我有个哥们叫小文,他在珠海是不是有俩大楼、两档买卖?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你给我查得明白,但凡有一点差头,马上给我查封,听着没?绝不手软。”
小文在旁边一听,当时就麻爪了。
“不是杰哥,你别这样啊!咱哥俩至于闹到这步吗?你这么干不合适吧?”
“咋的?我说的话不好使啊?好不好使我就问你,这事儿你能不能撂下?”
“别别别,哥,好使好使!我收手还不行吗?杰哥,真犯不上啊。”
“小文,我就把话撂这儿,不服咱就接着斗,我看看是你硬还是我硬。”
“杰哥,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给超哥打电话了啊!我让超哥来评评理!”
“你不用打,超哥的买卖,明天一早我也得收拾,知道不?你还想搬超哥压我?行,超哥在广东的买卖,跟你的一起,我全给收拾了,有一个算一个。”
“不是,你啥意思啊杰哥?”
“我没啥意思,小文,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事儿能不能拉倒?”
“你都这么逼我了杰哥……!你有买卖,我也有,大不了我都不要了!
这事儿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文瞅这架势,心里也直打鼓。
“行,你让我琢磨琢磨。”
“你不用琢磨,也别想着给超哥打电话。我给你留考虑时间,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给我回电话?你那些买卖,我给你留到中午十二点。你要是不回消息,别怪我下手狠,听着没?”
“行杰哥,我知道了!明天十二点之前,我指定给你回信儿。”
“你记着就行,我走了。”
临走前,杰哥拍了拍小文肩膀。
“兄弟你记住,哥们是要处一辈子的。杰哥我没别的废话,就一句:圈子里外的都无所谓,今儿我是真生气、真翻脸了。我跟超哥掰了,但我跟你小文一点儿矛盾没有。我不希望因为这点破事儿,把咱哥俩这么多年的情分造没了,希望你能明白。”
说完话,杰哥转身上车就走了。
车里,刚子忍不住开口。
“杰哥,真要这么斗下去,咱不就是两败俱伤吗?咱损失也不小啊,咱那些外地的买卖可咋整?小文倒还好说,超子那性子可不能善罢甘休,他百分百得回头收拾咱。”
杰哥叹了口气。
“那我也只能认了。这些买卖我宁可不要,勇哥这个靠山我不能丢,懂不懂?买卖没了可以重新干,钱没了可以重新挣,但靠山没了,咱就彻底完犊子了。损失多少都无所谓,靠山一倒,咱啥都不是。”
“不是…哥,你真舍得啊?”
“舍不得又能有啥招儿?事儿赶到这儿了,就是这么个结果。做人要是不懂取舍,你成不了气候。不是啥玩意儿都能攥在手里的,能保住最要紧的,你就该知足了,知道不?”
刚子听完点点头。
“我知道了哥。”
你别说,杰哥这话是真在理。
不是啥东西你都能护得住,天天张口闭口我的我的,不懂取舍的话,到最后你啥都剩不下,一分钱都捞不着。
杰哥前脚刚走,小文后脚就掏出大哥大,立马给超哥拨过去了。
超哥一接电话,小文呱啦呱啦,把杰哥说的那堆话,一五一十全学了一遍。
超哥听完问道:“小杰就跟你唠这些?没说点别的?比如没劝你跟着他混?”
小文赶紧表态:“超哥,我永远是你弟弟,你啥意思我都懂。我永远跟你是哥们儿,不可能投奔别人去。”
超哥又问:“你在珠海那买卖规模咋样?不行你就答应他得了。”
小文嘬着牙花子说:“那我老丈人这事儿咋整啊?就白挨揍了?”
“你老丈人重要还是钱重要?你自己选呗,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事儿吗?我估摸着你媳妇都得支持你,不能站她爹那边,你信不信?人都现实,啥爹妈子女、夫妻兄弟的,都不如真金白银实在。”
超哥接着嘱咐:“等这事儿消停了,你赶紧把那边买卖兑出去,能卖就卖,别在广东那边瞎折腾了。以后小杰这性子,指不定还能闹出啥幺蛾子呢。”
小文说:“超哥,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说说?杰哥这是动真格的了,这不摆明跟咱斗法呢吗?”
超哥叹口气:“小文啊,就算跟咱斗法又能咋地?你超哥在圈子里,身边几个得力的兄弟,这一晃都走俩了。我上头原本五员干将,走了俩,人家觉得那边硬,得罪不起,我有啥招?只能挺着呗。”
“超哥,那你怕啥啊?”
“我一点都不怕,该斗还得斗。但你确实斗不过人家,你就想开点吧,犯不上硬刚。”
“行,我知道了哥。”
“行了,就这么地吧。”
啪的一声,电话就挂了。
小文在医院走廊自己琢磨半天,转身回病房把媳妇叫出来了。
把杰哥那番话原原本本跟媳妇学了一遍。
他媳妇听完说:“那你得给杰哥这个面子啊,你得听人家的。”
“那你爸让人揍了就白揍了?”
“那有啥重要的?我爸那么有钱,也没说给咱们搭点啥。买卖那可是咱自己的钱,真要是黄了,咱喝西北风去啊?”
“那你爸不得挑理啊?”
“挑啥理?他要是没钱,他能瞧得起你?有钱才是硬道理。行了,你就听我的,别跟人斗了,先把买卖保住是真格的。买卖没了,钱就没了,啥都白扯。”
媳妇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小文还能坚持啥?
说实话,当天晚上杰哥他们也一宿没咋合眼,熬到早上六点多,刚寻思洗个澡眯一会儿,电话就响了。
杰哥拿起来一接。
“杰哥啊,我思来想去,这事儿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这事儿我不追究了,到此为止。”
杰哥打了个哈欠:“小文啊,行,那就这么地吧。我也正要睡觉呢,你也早点歇着吧。”
“杰哥,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还有我那买卖啥的……”
“你那俩买卖,我不会让人给你整黄的,你该咋干咋干,先搁那儿待着吧。”
“杰哥,圈里不少人都靠着我呢,在我这儿都有股份……”
“你放心,从今儿起,我会盯着你那边,不会让别人把你买卖整走。我得让你买卖好好在那儿干着,要不我手里没点把柄,能行吗?我这不是心狠,有的时候谈感情真没用。”
“杰哥……”
“行了,就这么地吧,挂了。”电话直接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