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朴真人将玉佩递过来，此乃为师当年破境时所留，其中凝结了一缕为师的道心之力。
你贴身佩戴，日夜不离——它能助你稳固心神，抵御外魔侵扰。
颜小炎双手接过，只觉玉佩入手温热，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涌入经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抚慰他的识海。
他心中感激，正要道谢，却听葛朴真人忽然话锋一转。
还有一件事。葛朴真人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在回忆什么久远的画面，为师曾在边境战场上，偶然遇到过一位青袍老者。
颜小炎心头猛地一跳。
那人修为深不可测——为师当时已是合道境圆巅峰，在他面前却如幼童仰望高山，连对方的深浅都看不透。
葛朴真人缓缓道，他或许并非海星球之人。
大厅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颜小炎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手腕上那道墨色手镯微微发烫，仿佛苍也在倾听。
为师一直在想，
葛朴真人继续道，此次突破至破虚境，那暗中提点为师的声音、那股涌入经脉的外力——或许就是这位前辈在暗中相助。
可惜为师无缘亲自向这位前辈道谢。
他说到此处，目光又落在颜小炎身上，这一次停留得比方才更久。
颜小炎只觉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师父说的青袍老者，分明就是在影射苍——或者至少，师父已经隐约猜到了那暗中出手之人与自己有关。
他努力稳住心神，拱手道：师父吉人自有天相，方能得此机缘。或许是哪位上古前辈见师父根骨不凡，才有意相助。
葛朴真人看了他半晌，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最终没有追问。
只是点了点头：也罢。你下去好生修炼，九九归元诀的第一层心法，三日内务必参透。
弟子遵命。
颜小炎行礼告退，转身走出大厅时，脚步快了几分。
他穿过赤霞峰的长廊，踏上通往绿筠峰的石阶，一路疾行，直到回到自己在绿筠峰下的小院中，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反手关上院门，又加了一层禁制，确认四下无人后，盘膝坐于榻上，闭目凝神，将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识海之中，苍的气息已经恢复。
那方在识海中央悬浮的古朴道印之上，一缕青色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正是苍的意识化身。
苍前辈，颜小炎迫不及待地开口，师父的突破，是你出手了，对不对？小子谢谢前辈！
青色虚影微微晃动，苍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淡然而从容：你倒是沉得住气，一直忍到现在才来问。
颜小炎苦笑：师父在旁边看着，我怎么敢问？您不知道，师父说起那位青袍老者的时候，吓死我了。
苍似乎轻笑了一声。
你师父是个聪明人。他大概已经猜到了几分，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加上你修为太低，他不愿贸然惊动罢了。
颜小炎心中一凛：那师父会不会……
不会。苍打断他，你师父不是那种人。
他若真想知道，直接用破虚境之力探查你的识海，什么都能查出来。
他没有这么做，说明他愿意等你自己开口。
颜小炎沉默片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师父的信任与包容，让他既感激又愧疚。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压下心绪，转而问道，帮师父逆转大纛经、冲开神庭？
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一日，你师父被四位合道境围攻，你师父的处境我看得一清二楚——真元枯竭，丹田将空，再拖下去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于是我以一丝意识之力，化为传音，直接印入他的识海。同时分出一缕真元，顺着天地灵气的脉络，引导他逆转大纛经、冲开神庭穴。
颜小炎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逆转大纛经这件事……海星球上从没有人想到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苍没有立刻回答。
识海中安静了数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破虚境之上，当然还有更高的天地。哼！你们这些井底之蛙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大纛经逆转、冲开神庭——这不过是破虚境的门槛罢了。
真正的大门，在更远的地方。
颜小炎这数月已经被苍打压惯了，对他这不屑的口气也不生气，正准备追问破虚境之上是些什么境界，苍却已经收回了气息：
今日便到这里。你师父给的九九归元诀和道心玉都是好东西，好好修炼。三日内参透第一层心法，不难——你如今的本命道印已经成型，以此为根基修炼归元诀，事半功倍。
话音落下，青色虚影重新散入道印之中，识海归于沉寂。
颜小炎睁开双眼，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与胸前温热的道心玉，又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道墨色手镯。
破虚境之上，还有更高的天地。
他早知道合道境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比如苍、比如宁海真仙，都是他亲眼见识过的。
只是今天亲耳听师父说起境界的名称，感觉又有所不同
仿佛那境界也变得触手可及。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简贴于眉心，灵识探入其中——《九九归元诀》的心法如涓涓细流般涌入识海，与他的本命道印遥相呼应。
窗外，绿筠峰的竹影在月色下轻轻摇曳，夜风送来竹叶的清香。
颜小炎闭上双眼，开始了九九归元诀的第一次修炼。
颜小炎将《九九归元诀》的玉简贴于眉心，灵识探入其中，将全篇心法一字不漏地读完。
这套功法其实并不复杂，以本命道印为根基，引天地灵气入九条主脉、七十二条支脉，最终汇归丹田，周而复始。
路线清晰，条理分明，确实是九品道境的入门之法。
但颜小炎读完之后，却感觉有些迫促。
脉络周天走得太细，灵气汇聚的路径过于迂回，徒然浪费了不少真元在无用的运转上。
“这功法……”
识海深处，苍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路子是对的，但走得太绕了。
九脉七十二支细分成这样，灵气在五脏六腑里绕了三圈才汇归丹田——太浪费。
你的本命道印天生就能直接引灵气入脉，根本不需要这么多转换。
这是给没有道印的普通修士设计的路子，对你来说是束手束脚。”
颜小炎心中一动：“前辈说的短缺之处是什么？”
“灵气运转的路径太长，每一次周天都有近三成的灵气浮散在脉络里，收不回来。”
苍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屑。
不是对颜小炎，而是对这套功法。
“不过九品道境的基础功法，能写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毕竟是这颗小星球上的东西——能用，但谈不上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