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锦没有回答邱田田,只是用眼神示意她赶紧去送。
但邱田田的倔劲儿这时候也上来了,她死活不去,让什锦要去就自己去。
什锦暗自观察着邱田田的神情,却见她正微不可闻地朝着女人使眼色。
于是什锦懂了,看来邱田田是打算给自己使坏。
“那便算了,”什锦收回馒,“我本以为同为女人,或许你会希望她能过得好一点儿。
但没想到,原来你心里其实也是想对她敬而远之的。
那咱们就走吧,别在这耗着了,反正二傻子的尸骸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找不回来。”
一听要走,邱田田赶紧拦住什锦。
“哎哎哎!你可别说瞎话!我什么时候对她敬而远之了?倒是你,可真会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不是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啊!亲自送个馒头给她你能累死啊?再说她现在这样子,还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什锦疑惑,“我造成的?”
邱田田:“对啊!要不是你的药,她能被折磨到受不了,从而咬了他男人一口吗?
她若是不咬她男人,她能被惩罚、被像狗一样被拴在院子里吗?!
现在不过就是让你去送个馒头,稍微赎一点儿罪,你高高在上个什么劲儿啊!”
什锦盯着邱田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确定你让我去送?”
邱田田:“我确定啊!”
什锦又扭头望向不远处破衣邋遢的女人,同样问道:“你确定你也想我来送?”
女人点头没说话,可眼里的急切已经代替了她的回答。
什锦再次同邱田田交换了妹妹,而后她拿着馒头就朝女人走去。
但临到女人跟前的时候,她却缓缓停下了脚步,直接将手中的馒头朝女人扔了过去。
邱田田在什锦身后看见这一幕,很生气。
“你扔?地上那么脏你扔?!你快去捡起来送到她手里!”
然而什锦却只是转身给了她一个眼神警告。
这一眼明显不耐烦了,什锦在警告邱田田,适可而止。
邱田田悄悄噤了声,但眼睛却不老实,还在一直朝着女人使眼色。
什锦料理完邱田田,重新朝女人转回身。
她移步到距离女人最近的安全距离后,便缓缓蹲下了身来,看着同样蹲在地上的女人。
“我好心给你食物,但你却想趁机偷袭我。你倒是说说,你准备怎么偷袭我?
是咬下我一块肉还是直接勒死我?可你不会想不到,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女人见自己的意图被识破,吓了一跳。
但很快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不怕死!但你该死!我要你死!”
邱田田闻言吓了一跳!
“你、你你!”
什锦背对着邱田田,抬手打断了邱田田要说的话。
她瞧着女人视死如归的眼神,不禁无奈摇了摇头。
“你不怕死,但你怕不怕疼呢?我不知道我身后的那个蠢货撺掇了你什么。
但你得想一想,我若没死,接下来等待你的将会是什么?
我若死了,那么村子里那些需要我的人为了泄愤,又将会对你做些什么?
想死不难,难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况且你说你不怕死,那你告诉我,为何你现在还会活着跟我对话?
人活着才有万种希望,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锦说完,也不再管女人,起身就走。
她只表达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至于别人认不认同她的话,那就是别人的事了。
什锦走后,女人赶忙去捡馒头。
但还没等吃到嘴里,就被男青年屋子里的那几个男人冲出来给抢走了。
女人想护食,还被几人拳打脚踢了一顿。
他们啐骂女人不配吃这么好的东西,还骂女人没用,白白浪费了他们那么好的机会。
女人这时才知道,原来外面发生的一切,屋子里的那些人当时全都在偷偷看着。
倘若自己方才真的听了邱田田的教唆,对那个女娃动了手,那么自己的下场一定会惨到不敢想象。
那个女娃肯定知道屋里那几个人,其实一直都在偷偷瞧着这边一切。
而他们之所以没直接出来拦住女娃走向自己,不过就是在等。
他们在等自己对女娃发难。
如此一来,他们便有机会能救女娃于危难之际,就能够借此事从女娃那里得到好处。
女人蜷缩着疼痛的身体,忽然间就明白了什锦最开始的那句话:
若我过去,怕是她会受伤。
她忽然有些看不懂什锦了,她看起来不是很胆小、很单纯吗?可怎么……却好像早就洞悉了一切?
同样纳闷的还有邱田田。
她在同什锦回去的路上,不断地跟什锦道歉。
她承认她是想让男青年家那个女人给什锦一些报复的,但她发誓她绝对没想弄死什锦!
毕竟任谁都知道,现在什锦就是她全部的靠山!
因此她即便脑子再怎么犯浑,也绝对是不可能断了自己的后路的!
她当时跟女人商量的,本来是等有机会,要扇什锦几个耳光的!
这其实是邱田田的意思。
之前什锦不是因为二婆姨的事情,扇过邱田田耳光吗?邱田田一直想报复回来。
本来二人都说好了的,可谁知道那个坏女人言而无信,竟然忽悠她!
天地可鉴,她是真真没想到,那女人其实一直想的是要什锦的命啊!
什锦没有搭理邱田田的求原谅和表忠心,只简短对她下达最后通牒。
她告诉邱田田,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若从今以后邱田田还是不识好歹,那么她将不会再护着邱田田。
而邱田田呢?
她以为自己已经吃定什锦心软了,一开始还不信。
直到什锦用三言两语,就使十几个村民邀功般地要对邱田田进行殴打,她这才真诚地同什锦再度道了歉。
也不知她真的是因为女人的事对什锦心存愧疚,还是被什锦下的最后通牒吓住了,至少从这天起,邱田田真的乖了不少。
她不敢再指着什锦的鼻子骂,也不敢再在什锦背后使坏。
甚至连以前什锦从不让她干的家务,她都开始争着抢着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