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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武侠修真 > 谓侠传 > 第526章 紫极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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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紫芒再冲,安莫道的身影像是一道被天地遗弃的流光,裹挟着满袖疯癫,撞向那片墨色的穹苍。

狂风在他耳边呼啸,散乱的发丝被气流扯得笔直,那张俊朗却疯魔的脸上,写满了焚尽一切的狂热。

魔君依旧静立半空,黑袍垂落如亘古长夜,银发轻扬似月华初凝。

他的目光落在安莫道身上,依旧是那片古井无波的漠然,仿佛眼前冲来的不是一个断岳境的疯魔,而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周身的魔气内敛到了极致,却让周遭的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连光线都似被那黑袍吞噬,在他身周凝成一片死寂的阴影。

“再来!”

安莫道的嘶吼撕裂了天地间的死寂,声音早已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股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决绝。

离霄刺刃在他手中嗡鸣不止,刃尖的寒芒里,

翻涌着他半生颠沛的恨意,紫黑色的真气顺着刺刃流转,在刃尖凝成一点近乎实质的幽光。

他的右手紧握刺刃,左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紫黑色的真气疯狂盘旋,

气流呼啸间,竟凝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正是那招勾动天地怨念的怨掌。

这一刻,安莫道将《紫极怨书》的疯魔意催动到了极致。

周身的紫云疯狂翻涌,云气之中,无数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咔啦啦!!!”

“哑——”

那是他半生所见的人间疾苦,是他颠沛流离的满腔怨怼,更是被魔门残害的万千苍生的泣血悲鸣。

怨气所及之处,下方的大地竟开始微微震颤,那些裸露的岩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有无数亡魂要破石而出。

“怨掌!”

安莫道一声狂喝,左手巨手轰然拍下。

掌风未至,一股恐怖的怨念便已席卷四方。

下方的大地之上,那些被两人之前交手余波震碎的山石,竟在这股怨念的侵蚀下寸寸化作齑粉;

那些早已干涸的河床,龟裂的缝隙中,似有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

就连空中漂浮的尘埃,都被这股怨念染上了一层紫黑,变得粘稠滞涩。

魔君的眼神终于微微一动。他看着那只携着无尽怨念拍来的巨手,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漆黑的魔气缓缓凝聚,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却带着一股荒古的苍茫与厚重,仿佛是从九幽深渊中抽离出的沉寂。

“冥霜十三式——凝渊。”

魔君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掌心的魔气骤然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压,所过之处,

空间都似被压得塌陷下去,发出一阵细微的“咯吱”声。

光柱与怨掌轰然相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狂暴的能量如同海啸般朝着四周扩散。

方圆数里之内的山峰,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那些高耸的崖壁,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斧狠狠劈过,整整齐齐地断裂开来,巨大的石块裹挟着烟尘,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些深藏在山涧之中的古树,连带着盘根错节的根系被连根拔起,

粗壮的树干在狂风之中被撕成碎片,化作漫天木屑;

那些原本盘踞在山间的凶兽,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在能量余波的席卷下,

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一滩滩肉泥。

大地之上,早已被两人之前的交手撕裂出无数道巨大的沟壑。

此刻,这些沟壑再次疯狂蔓延,最深的地方竟达数十丈,黑黝黝的洞口像是一只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深不见底。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魔气与尘土的气息,

刺鼻的气味让人闻之欲呕,连呼吸都觉得灼痛。

安莫道的身体被这股狂暴的能量震得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雾溅落在青色的儒衫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那口血喷得极猛,竟在他身前凝成一道血线,而后被气流吹散。

可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退意,反而更加狂热,嘴角甚至还咧开一抹疯癫的笑。

“好!好!好!”

他连喊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畅快的癫狂。

他猛地稳住身形,双脚在虚空之中一点,激起一圈淡淡的涟漪,而后再次化作一道紫芒,朝着魔君直射而去。

紫芒速度极快,划破虚空时,竟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残影,

残影久久不散,与他的本体连成一片,分不清孰真孰假。

这一次,他没有用怨掌。手中的离霄刺刃,紫黑色的光芒暴涨数尺,刃尖之上,凝聚着他毕生的恨意——正是那招可分岳断江的恨刺。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青筋如虬龙般缠绕在小臂之上,

每一根都突突跳动,显然是将全身的真气都灌注到了这一击之中。

“恨刺!”

安莫道的声音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离霄刺刃划破虚空,

发出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将人的耳膜刺破。

刺刃的轨迹诡谲无比,时而直刺,时而横劈,时而又陡然转弯,像是一条狡猾的毒蛇,寻着魔君周身的破绽,刁钻无比地刺去。

更诡异的是,刺刃所过之处,竟分裂出数十道细小的紫黑色气刃,

那些气刃如同牛毛细针,悄无声息地朝着魔君周身的各大要穴射去,防不胜防。

这一剑,凝聚了安莫道半生的颠沛流离,凝聚了他对魔门的滔天恨意,更凝聚了《紫极怨书》的紫极致杀之力。

刺刃所过之处,空间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

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在虚空中蔓延开来,裂痕之中,隐隐有黑色的虚空乱流在缓缓涌动。

魔君看着那道携着无尽恨意刺来的刺刃,缓缓抬起了左手。

他的指尖微动,一道天杀虚影骤然出现在他的身前。

那虚影通体漆黑,比之前更加凝实,手持一柄巨大的魔刀,

刀身上刻满了狰狞的魔纹,每一道魔纹都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物一般。

虚影甫一出现,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便席卷开来,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光线都似被那魔刀吸走,变得黯淡无光。

“铛——!”

离霄刺刃与天杀虚影的魔刀狠狠碰撞在一起。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火花四溅,火星落在地上,竟将坚硬的岩石烧出一个个细小的黑窟窿。

安莫道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刺刃上传来,那力量如同排山倒海,震得他虎口瞬间开裂,

鲜血顺着刺刃缓缓滴落,滴落在虚空之中,化作一颗颗血珠,而后被能量余波震碎。

“噗!!”

“该死啊!!!”

安莫道口中怒骂不止,他的身体再次被震得倒飞出去,

这一次,他倒飞出去的距离更远,足足退出了数百丈之远,才堪堪稳住身形。

退势之猛,让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身后的紫云都被这股力量冲得散乱开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早已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中,乌黑的魔气正在缓缓蠕动,蚕食着他的血肉。

可他却像是浑然不觉一般,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的疯意更浓。

“你这鬼东西,有点意思!”

安莫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嘴角的鲜血不断地滴落。

他猛地将离霄刺刃横在身前,周身的紫云再次疯狂翻涌,《紫极怨书》的功力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周身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时而癫狂如凶兽咆哮,时而沉寂如古井无波,时而又透着几分孩童般的顽劣。

他的头发散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上面沾满了鲜血与尘土,更添了几分疯态。

“紫极致杀,贯通八方!”

安莫道一声狂啸,声音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在颤抖。

手中的离霄刺刃再次化作一道乌光,朝着魔君刺去。

这一次,他的招式变得更加诡谲多变,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怨掌、恨刺、疯魔意,在他的手中被运用得淋漓尽致。

“狗东西,死吧!!”

“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时而一掌拍出,携着无尽怨念,巨手遮天蔽日,拍向魔君的周身要害;

时而一剑刺出,带着滔天恨意,刺刃刁钻诡异,直取魔君的眉心;

时而又身形一晃,化作数道残影,如同鬼魅般在半空中穿梭,残影之中,还夹杂着无数道细小的紫黑色气刃,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他的攻击没有任何章法,却招招致命,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每一次出招,他都像是豁出了性命,根本不考虑自身的防御,哪怕魔君的攻击近在咫尺,他也丝毫不避。

“哼!”

魔君立于半空,黑袍飘动,银发飞扬。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从容得像是在跳舞。

面对安莫道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只是轻轻抬手,便能轻松化解。

冥霜魔气在他周身萦绕,化作一道坚固的屏障,屏障之上,黑色的魔气缓缓流动,将安莫道的所有攻击都挡在体外。

那些紫黑色的气刃落在屏障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便瞬间消散;

安莫道的怨掌拍在屏障之上,也只是让屏障微微一颤,而后便被反弹回去。

天杀虚影手持魔刀,在他身前纵横捭阖,每一次劈砍,都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

魔刀所过之处,空间都似被撕裂,那些扑来的紫芒,都被魔刀斩成碎片。

虚影的动作与魔君如出一辙,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魔君的影子一般,将他周身的破绽守得滴水不漏。

冥霜十三式的招式,在他的手中信手拈来,招招都直指安莫道的要害。

时而一式幽天大魔手,魔爪遮天,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威势,抓向安莫道的胸膛;

时而一式天杀斩,魔刀破空,带着一股斩裂天地的锋芒,劈向安莫道的脖颈;

时而又一式冥霜囚笼,魔气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锁链,朝着安莫道缠绕而去,想要将他困在其中。

两人的身影在半空中不断地碰撞,分离,再碰撞。

紫芒与墨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这片昏暗的天地。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每一次碰撞,都有狂暴的能量席卷四方。

天上地下,尽是两人交手的余波。

一座座山峰被夷为平地,只剩下光秃秃的山基,山基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一条条河流被蒸干了水分,河床龟裂,露出了河底的淤泥,淤泥之中,还夹杂着被烤焦的鱼虾尸体;

那些潜藏在山间的魔门弟子,早已被两人交手的余波震得粉身碎骨,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只余下满地的黑色魔气,缓缓消散。

方圆数里之内,早已化作一片人间炼狱。大地之上,沟壑纵横,碎石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魔气与血腥味,让人窒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百招转瞬即逝。

安莫道的攻击依旧疯狂,依旧凌厉,可他身上的伤口却越来越多。

那些伤口深可见骨,乌黑的魔气顺着伤口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血肉,将他的皮肤染成了一片诡异的青黑色。

他的青色儒衫早已被鲜血染红,变得破烂不堪,露出了底下同样布满伤口的肌肤。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挥剑,都有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滴落在虚空之中,化作一颗颗血珠。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让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明亮,依旧狂热,那双桃花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火。

魔君的黑袍依旧一尘不染,他的脸色依旧平静,甚至连一丝喘息都没有。

他看着安莫道,眼中依旧是那片冰冷的漠然,仿佛眼前的战斗,不过是一场无趣的消遣。

又一次碰撞,安莫道的恨刺被魔君的天杀虚影挡下,魔刀的余波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还未稳住身形,魔君便已身形一晃,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魔君的右手成爪,漆黑的魔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只覆盖着无尽虚无的魔爪,正是冥霜十三式——幽天大魔手。

魔爪悄无声息地探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安莫道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魔爪狠狠抓在安莫道的胸口,锋利的爪尖轻易地撕裂了他的儒衫,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爪尖涌入他的体内,那寒意带着一股恐怖的腐蚀性,所过之处,他的经脉都在寸寸断裂。

安莫道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溅落在魔君的黑袍之上,却被黑袍上的魔气瞬间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下方的大地坠落而去,离霄刺刃从他手中脱落,在虚空中打着转,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

“噗通”

一声,安莫道重重地摔在一片残破的山石之上。碎石划破了他的肌肤,留下了一道道新的伤口。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刚一抬手,便牵动了身上的伤势,疼得他龇牙咧嘴,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魔君,眼中的疯意更浓。

他猛地咬碎了口中的牙齿,鲜血顺着嘴角不断地溢出。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站起身,双手在虚空之中一抓,将散落的紫黑色真气凝聚在掌心。

“还没完……还没完!”

安莫道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他周身的紫云再次疯狂翻涌,这一次,紫云的颜色变得更加浓郁,紫得发黑,像是一团燃烧的鬼火。

他的头发根根倒竖,周身的真气疯狂涌动,甚至连他的眼眸,都变成了一片浓郁的紫黑色。

他要拼命了。

“吼!!!”

他将自己毕生的功力,以及那股疯魔意,全都凝聚在了一起。

他的右手紧握成拳,紫黑色的真气在拳心凝聚,隐隐有怨掌的虚影浮现;

他的左手则隔空一握,将坠落的离霄刺刃握在手中,刺刃之上,紫黑色的光芒暴涨,恨刺的杀意弥漫开来。

“紫极怨书,掌刺齐出!”

“吼呀!!!”

安莫道一声狂啸,声音里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

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紫芒,朝着魔君直射而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紫芒划破虚空时,竟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连空间都似被他撕裂。

掌与刺,同时朝着魔君攻去。怨掌携着无尽怨念,拍向魔君的头颅;

恨刺带着滔天恨意,刺向魔君的心脏。

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燃烧。

这是安莫道最强的一击,也是他最后的一击。

魔君看着那道携着毁天灭地之势冲来的紫芒,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波澜。

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之中,漆黑的魔气疯狂凝聚,魔气越来越浓,

竟在他身前凝成了一片小型的黑洞,黑洞之中,隐隐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冥霜十三式——缭乱倾渊。”

魔君的声音清冷如寒冰,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掌心的魔气骤然爆发。

一股恐怖的魔威从他的体内席卷而出,这股魔威并非外放的暴戾,

而是一种源自荒古的苍茫与厚重,像是无边无际的深渊,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殆尽。

“啸!!!”

魔气化作一道道黑色的丝线,丝线纤细如发,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朝着安莫道缠绕而去。

那些丝线看似纤细,却快得不可思议,转瞬之间,便已将安莫道周身的空间封锁。

安莫道的掌与刺,在那些黑色丝线的缠绕之下,速度越来越慢。

“呃!!啊啊!!”

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可那些丝线却像是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着他的手臂,缠着他的身体,缠着他的真气。

每一次挣扎,都有更多的丝线缠上他,那些丝线还在不断地收紧,

锋利的丝线划破了他的肌肤,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噗嗤——”

一声轻响,那些黑色丝线猛地收紧,刺入了安莫道的身体。

安莫道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雾溅落在半空之中,化作一片片血雨。

他体内的真气瞬间溃散,怨掌的虚影消散不见,离霄刺刃从他手中脱落,坠向下方的大地,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朝着下方的大地坠落而去。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轰隆”

一声,安莫道重重地摔在一片水洼旁边。水洼里的水很浅,浑浊不堪,里面漂浮着几片枯叶。

他躺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鲜血不断地从他身上的伤口处涌出,

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也染红了水洼里的水,将那片浑浊的水,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魔君看着坠落的安莫道,眼中的波澜渐渐平息,再次恢复了那片冰冷的漠然。

他微微转身,化作一道墨色的流光,朝着远方飞去,

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黑袍飘动间,连一丝魔气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安莫道躺在地上,看着魔君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疯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上的温度也在一点点流失,冰冷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至心脏。

他艰难地抬起左手,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只巴掌大小的乌龟——孟德。

孟德的龟壳上布满了裂纹,紫光早已黯淡无光,它虚弱地缩着脑袋,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安莫道看着孟德,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释然。

他小心翼翼地将孟德放入旁边的水洼之中,浑浊的水珠沾湿了孟德的龟壳,

孟德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缓缓地伸出了脑袋,朝着安莫道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嘶鸣。

“莫小子……”

安莫道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他看着远方杭州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你的酒……我怕是喝不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气若游丝。

“玄德那家伙……没了我,你要好好活下去……”

“魔君……那鬼东西……你会替我……揍他的……”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双眼缓缓闭上。

最后一丝光亮,从他的眼中彻底消散。

风,缓缓吹过,卷起了地上的尘土,也卷起了他身上残破的儒衫。

水洼里的孟德,伸出脑袋,久久地望着安莫道的尸体,发出一声声低沉而悲切的嘶鸣。

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际,将安莫道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那阵呜咽的风,像是在为这个疯癫的书生,奏响一曲悲凉的挽歌。

苍生十武,癫邪疯魂安莫道战死!!

享年六十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