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赶到医院时,大厅早已乱作一团。
散落的医疗器械与翻倒的座椅狼藉遍地,数名病人和护士倒在地上,捂着伤口低低哀嚎。
人群的包围圈中央,那名叫静静的女子已然没了气息,脸色青灰地躺在男子怀里。
男子僵着身子,将女友紧紧搂在怀中,泪水早已流干,只剩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整个人像根绷到断裂边缘的弦,随时会彻底崩溃。
“哎,还是来晚了!”
秦凡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情绪低落的叹息了一声,虽然这件事怪不到他的头上,可是也确实是因为他的缘故,才会导致对方被下了蛊。
苗疆男子根本就不在意这对普通人的性命,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给秦凡一个下马威。
“小伙子别过去!危险!”旁边一位护士急忙拉住他,声音发颤:“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秦凡扫过四周,安保人员个个带伤,制服上沾着血污,连卧床的病人和穿白大褂的医护,也有不少被波及,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没人敢再靠近那对相拥的身影。
他拨开人群,缓缓走到男子面前。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两个字:“节哀。”
“该死的是我……是我啊!”男子终于停下呜咽,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抱着女友尸体的手臂却越收越紧,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
那是哀莫大于心死的死寂,连空气都透着绝望。
秦凡心头一紧,生怕他寻短见,急忙开口:“我知道你想随她而去,但你还有事没做完。”
男子缓缓抬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都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就不想为她报仇?”秦凡沉声道,“连仇人都没找,就想着逃避,算什么男人?”
“报仇?”男子空洞的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光,猛地抓住秦凡的手腕,急切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死……不是意外?”
“你女朋友,是被人下了蛊。”秦凡语气沉重。
话音刚落,男子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掠过骇人的冷光,一股浓烈到让秦凡都心惊的杀意,从他单薄的身躯里翻涌而出,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局促:“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
“医院的损失,还有被静静误伤的人……能不能帮我赔偿?”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知道这很过分,你已经救过我们一次了,可我……”
他实在没脸再说下去,毕竟两人素不相识,之前的救命之恩都还没有报答,如今又向着对方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
只是秦凡却没半分犹豫:“好,我答应你。”
“你是个好人。”
男子抬头,眼中泛起水光,他轻轻放下女友的尸体,对着秦凡重重磕了个头:“若我能活着回来,一定还你这份恩情。”
留下这句话之后,男子便抱起妻子如同疾风一般的冲出了医院,速度之快让秦凡都来不及反应。
等秦凡追出去的时候,发现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道上。
“果然不是简单人物啊。”秦凡低声感叹。
早在酒吧时,他就注意到男子手掌的老茧,那不是干苦力磨出来的,更像是常年习武留下的痕迹,如今总算证实了猜测。
他掏出手机,调来了锦衣卫的人手,叮嘱道:“现场所有人的赔偿加倍,只有一个要求——今天的事,不许走漏半个字。”
随后又找到医院负责人,将现场监控全部拷贝,原件当场删除。
做完这一切,秦凡才带着U盘返回锦衣卫总部。
刚走进办公室,赵九熊就兴冲冲地冲了进来,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老大!那小子扛不住了,什么都招了!”
秦凡皱眉:“没把人弄死吧?”
“放心!死不了!”赵九熊笑道,“我已经安排医生给他治伤了。”
“说说吧,他都交代了什么。”秦凡松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
“他叫苗宗,是苗家寨的核心成员。”
赵九熊收敛笑容,沉声道,“这次来京城,一是扩张产业,为后续输送人手铺路;二是试探各方态度,说白了就是谁给的利益多,他们就跟谁合作。”
“倒是会待价而沽。”秦凡眼中闪过厉色,“可惜,他们的价值,轮不到自己说了算。还有别的信息吗?”
“苗家寨是三个核心部落合起来的。”赵九熊继续道:“蛊峒,擅长巫蛊;青禾寨,主营草药和祭祀;还有赶尸坊,专跟尸体打交道。其中蛊峒说了算,地位最高的是蛊王、大巫和大祭司,三人握有生杀大权。”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个得注意的人——天榜第二的苗疆怨童。那小子才十八岁,却是苗家寨近五十年最厉害的天才,巫蛊之术出神入化。老大,这小子恐怕会是你的劲敌。”
秦凡听完,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越来越有意思了。”
“老大,我刚逼问的时候,那小子还嘴硬,说等他们的人到了,要让我们后悔。”赵九熊有些担忧:“这些苗疆人邪门得很,要不要提前做准备?”
秦凡想到医院里男子那股浓烈的杀意,轻笑一声:“不用,他们不来还好,要是敢来的话,自然会有人去找他们的麻烦,你现在再去帮我做件事,帮我查个人,把他的所有资料都给我拿来。”
赵九熊应声离开后,秦凡将U盘插入电脑。
监控画面里,静静起初还在哭喊,下一秒突然眼神涣散,像失了魂的丧尸般,对着身边的人疯狂攻击。
她摔飞了男友,打倒了拦路的安保,力气大得不像个柔弱女子。
直到最后,她还是自残,脑袋对着墙面疯狂的撞击。
男友数次上前阻拦,可都无济于事。
最终在男朋友绝望的哭喊中耗尽气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没了呼吸。
秦凡盯着屏幕,指尖微微收紧:
这苗疆的手段,果然狠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