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牛的后颈突然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那是身体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
右侧后方,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空气正以某种不自然的频率震颤着,他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动,瞳孔却微微收缩。
在那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将枯瘦的手指交叠成诡异的手印,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眶里转动着。
赖牛的视野开始扭曲,所有线条都在融化、重组。赖牛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力量拖拽,像是有人用钝刀切割着神经末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下的血管正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这是血液流速被强行改变的征兆。
精神力类型的攻击领域吗?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赖牛几乎要笑出声。
比精神力?他可是能够用精神力构造整个城市的怪胎选手!
赖牛顺着精神力所传来的方向,侧头看向苟在暗处,使用精神力领域攻击他的那位神风亲卫队老者。
下一刻,老者在与赖牛四目相对的瞬间,看见了一双非人类的眼睛。
那是某种更庞大、更古老的东西,正从虚无的裂隙中凝视着他。
老者的喉结上下滚动,想要尖叫,却发现声带已经失去了控制。
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流过嘴唇,带着铁锈的腥味。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的衣襟正在迅速被染红,此刻的他七孔正在不断的渗出鲜血。
快...快杀了这个怪物,我已经快要撑不......
话音戛然而止,老者的颅腔内部传来一声闷响,像他的头颅以一种违反解剖学规律的方式膨胀、碎裂,脑浆与骨片呈放射状喷溅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幅抽象而血腥的图案。
......
李茂威不需要回头确认老者的状况,结界崩溃时那声精神层面的尖啸已经说明了一切—吗。
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在精神力层面碾碎了神风亲卫队最资深的控场者。
数个闪跃间,李茂威已经来到了赖牛的上方。
固有结界·炼狱·领域展开。
绿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缠绕上刀身,形成能够灼烧灵魂的炼狱之火。
炼炎·极刑。
刀尖向下突刺,刀锋在空气中划出密集的轨迹,绿色的火焰拖曳出光痕,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
他保持着每秒50次的突刺频率,这是他在领域加持下能达到的极限。
讲台在崩塌,碎块尚未落地就被高温气化,形成一片浑浊的尘雾。
李茂威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人类!
暗红色的角质覆盖着全身,脊椎末端延伸出骨质的尾刃,而那双眼睛,那双正透过尘雾与他对视的眼睛,瞳孔是垂直的狭缝,如同深渊般的凝视。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这个生物的左手正提着一颗头颅,头颅上的表情凝固在难以置信的状态,下颌还保持着呐喊时的开合角度。
那是他自己的头颅!
李茂威想低头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但视野已经开始旋转。他看见自己的无头躯体正跪倒在废墟中,脖颈的断口处喷涌着暗红色的血液。
“哈哈,愚蠢的天朝小鬼,居然敢小看我们神风亲卫队,这下尸骨都无存了吧!”
“我们队长可是s+级的强者,在释放领域后已经无限接近s+级巅峰,纵然你是剑圣又如何!还不死难逃一死!”
“这就是与我们神风亲卫队为敌的下次!”
“你也得庆幸我们跟不上队长的攻击速度,臭屁的小鬼。”
其余六位所剩的亲卫队成员看着满天尘雾之中仅一人屹立在场中,不由得开始嘲讽开启了香槟。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烟尘笼罩依旧屹立的人影是赖牛。
身为天朝犯人,不思悔改自身所犯下的罪过,居然心甘情愿给侵朝战犯当狗。
是时候超度你们这些毫无原则底线,还以耻为荣的人渣了。”
此刻他的右手手持的断魔已经不见,而是提着一颗头颅,此人的头颅正是神风亲卫队的队长李茂威。
还不等剩余六人转身逃跑,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时,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第一个目标的颈椎在零点三秒内被切断,头颅飞起的瞬间,赖牛已经出现在第二个目标的身后。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用指尖的利爪划过对方的颈动脉,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他的脸上,带着咸腥的铁锈味。
第三个人试图挥刀,但手腕已经被握住。赖牛感受着掌骨碎裂的触感,像捏碎一块苏打饼干那样轻松。
第四个人在尖叫,第五个人在祈祷,第六个人已经转身开始奔跑,尾刃贯穿了他的后心,将整个人钉在铁栅栏上。
紧接着,六颗头颅几乎在同一时刻升空,重力让它们划出相似的抛物线,最终落在不同的位置。
赖牛站在血泊中央,聆听着六具无头躯体倒地的声音,它们间隔不超过半秒,形成一段诡异的和弦。
暗处观战的比利吞了吞口水,映入眼帘的是此生他都无法忘却的景象。
那宛如恶魔般的身影单凭一己之力,屠杀了山本神风亲卫队以及所有lv4监区.东区的先遣队犯人!
......
相距西区监舍一公里之外,盘坐在巨石之上冥想的山本冲田,猛的睁开了眼睛。
前方,黄沙正在隆起,一道身影在黄沙中若隐若现。
有意思。
一百多名先遣队犯人,加上整支神风亲卫队,居然没能拖延超过十五分钟。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兴奋,类似于年轻时在淞沪战场上第一次斩杀敌方指挥官时的战栗。
黄沙中的身影停在了三百米外。
这个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需要全力冲刺二十几秒秒,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觉醒者而言,只是一个突进的瞬间。
但双方都没有动,只是将杀意释放到空气中,让它们在两人之间的空间里碰撞、撕咬。
看来,终于你的确是个像样的对手。
他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巨石应声碎裂。
数百米的距离在杀意的牵引下急剧缩短,两股庞大的气息在战场的中央交汇,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将周围的黄沙卷向高空。
赖牛将手中的头颅抛向山本,李茂威的脑袋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终落在了山本的身前,像是一个血腥的战书。
山本冲田。
在比利提供的情报中,这个名字属于二战期间某支特殊部队的指挥官,涉嫌在华东地区进行过多起反人类实验。
而现在,这个本该在七十年前死去的战犯,正以一个苍老但绝非腐朽的姿态站在他面前。
小鬼,你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吗?
山本冲田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那是一把形制古朴的打刀,刀鞘上的漆色已经剥落大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木质纹理。
我知道你是侵朝战犯,我知道你用活人做过实验,我知道你在战败后本该被处决,却用某种方式活到了现在。
所以,我会杀了你。
听到赖牛的话山本冲田笑了,他缓缓拔出那把打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几十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要亲手撕碎的小鬼。
两人的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黄沙被气浪掀起,形成一道遮蔽视线的帷幕,而在帷幕之后,金属碰撞的锐响已经撕裂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