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嗬——嗬——”
秦浩拼了命的跑,在离开屋子后。
天空传来响亮话语,一阵一阵不曾停歇,如雷贯耳,仿佛在为他造势。
秦浩心中悲恸,只咬牙强忍,没有回头看。
他发狂似的向前跑,只因心里已然明白,今日,此刻,他已命悬一线,若不争分夺秒,全力以赴,真的会丢掉性命。
也不知奔跑得太过激烈,还是心里太过紧张,片刻不到,秦浩便已汗如雨下,脸色近乎苍白。
好在,他见到了三道同样追寻来的身影。
“莫问海!”
“快,带我离开这里,躲起来!”
话语急切,秦浩一把抓住莫问海衣领,也顾不得什么了,大声催促道。
莫问海抓住他手腕,微微用力,直视他惊惧的眼眸说道:
“冷静!”
“我自会全力护你,莫慌!”
看着身前之人,脑海中声音震荡,秦浩渐渐平静下来,神色缓和,却还是喘着粗气。
“何天枢可曾交代什么?”
莫问海见状,当即再问出声,事已至此,称呼这等细枝末节他已无暇顾及。
闻言,秦浩怔了怔,心中回想,忙答道:
“有人布局要杀我,现在何叔被牵制,他让我找你,找柳氏,然后离开柳府,寻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回京的路上,有埋伏!”
“倒真是四面楚歌了,这杀局凶险,恐怕柳氏也碍难从命。”
莫问海眉头一皱,心中思忖,他望向远处天空,缕缕灵光在白日下亦引人注目,熠熠生辉,眉宇间的凝重便不由更深几分。
眼下危机四伏,万不可有半分懈怠。
“刚刚那动静,想来已经惊动柳氏了,先去柳氏会堂!”
念如电转,莫问海沉声开口,其余三人点头称是,旋即动身前往会堂。
秦浩虽纨绔,但身体素质却是不错,此刻心态缓和下来,跑得便愈加有力了,神色渐渐红润。
途中,莫问海伺机问了一句此前忽略的重要问题,肃然道:
“秦浩,与何天枢对峙的人什么修为?”
秦浩眸光颤动,恍然看见一道黑衣身影,心悸感迸发,但转瞬即逝,他紧锁眉头,一字一顿道:
“宗师!”
“什么?!”
话语刚落,莫问海三人皆是一怔,面色骤变,惊呼出声,脚下步伐都止住了,身形停滞。
“宗师!”
三人咀嚼着这两个字,似不可置信,眼底浮现出骇然。
余光落在秦浩身上,满面震惊,心中皆有一念。
“为了杀一介纨绔,竟请出宗师亲至,这到底在谋划什么?”
“难怪,难怪何天枢作势如此!”
涂鹰与觉远各有神情,莫问海尽收眼底,平复片刻,便说道:
“莫做他想,纵是宗师,也不是我们应付,我等要做的,是尽快与柳氏商议出对策,远离此地。”
话音未落,一旁却有身影动,涂鹰直接背起了秦浩,毫不掩饰的说道:
“那便快点,老夫可不想面对宗师!”
言下之意,不想死。
连一向自诩平和的觉远也等不及出言催促:
“莫施主,动身吧!”
“嗯!”
秦浩不敢妄动,紧接着,三道身影腾挪在了屋檐上,与风同行。
当莫问海等人踏上屋顶时,正巧见十数道身影亦飞腾半空,自高处俯瞰下,柳府内外,人群如蚁窜。
“莫兄,可否告知眼下是什么情况?”
一道身影倏然掠过,跟在莫问海旁,只见一名老者神色冷峻,沉声询问道。
莫问海眸光微动,认出此人,苦笑一声,答道:
“许兄,有歹人布局,欲杀我家公子,此刻何兄正与强敌对峙,但仍暗藏杀机,望柳氏仗义出手,助我等一臂之力。”
“不曾想,当今太平年代,竟也是暗流涌动!”
老者闻言,不禁一叹,来人,正是跟随柳遇身边的许老。
他皱了皱眉,继而又道:
“莫兄是去会堂吧,我柳氏高层,皆在等候了,何道长那边,亦有客卿前去。”
“多谢许兄!”
“此次柳氏鼎力相助,恩重如山,我等不敢有忘,只待来日结草衔环!”
莫问海动容,奔腾之中,已见十数道身影往他来处赶去,是以感恩戴德。
然许老见状,却连忙打断,说道:“莫兄言之尚早,且先度过此劫再说吧!”
不过数分,终是落地柳府会堂,门前,柳遇果真是等候多时。
“秦少,三位大师,可有受伤?”
“快快请进!”
他见着身影飞至,便是疾步上前相迎。
莫问海摆摆手,急问道:“何人做主?”
柳遇忙答:“在下祖父。”
随即,几人齐至会堂,只见高堂满座,黑压压一片气质不俗者,注视而来,气氛沉闷。
众目睽睽下,不待众人开口,莫问海已止步正厅,扬手一挥,衣袍鼓动,抱拳道:
“柳老太爷,事态紧急,便不多废话了。”
“何长老那边强敌环伺,怕已是池鱼笼鸟,无力支援,那暗中之人布局,应是要在我等回京路上设伏。”
“柳府上下,恐也藏他人眼线。”
“为今之计,望柳氏出动人马,驱车出府,越多越好,令其各往他处,混淆视听,以便我等绝处逢生。”
话音落,满堂皆静。
所有人都震惊望向立于中央的那道挺拔身影,便是涂鹰、觉远、秦浩,亦感震撼,心中讶然。
不曾想,此人一介武夫,心思竟如此缜密,危机之中,数以秒计,却能冷静思考出对策,以谋生机。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位居首座的柳老太爷微微沉吟,听得这番话语,却是不急于‘逃’,而关注于‘攻’,开口询问,沙哑的声音响起。
“在此之前,老朽想先问上一句,莫大师,你口中那与何道长对峙的强敌,什么实力?”
说巧不巧,这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一人入堂,高呼出声:
“老祖——不好了!”
“长老方才传信,那来犯者,是宗师!!!”
呼声震彻,不绝于耳,顿时,满堂皆惊。
“你说什么?!”
“宗师?!”
堂中一名老者拍案而起,逼视向来人,那人声音陡然一滞。
老者为内劲武者,震骇之下,体内内劲奔涌,强悍的气场压得其战战兢兢,将出口的话语都吓得卡在了喉咙里。
见此情形,柳老太爷也不由收起心中震撼,出声镇场道:
“坐下。”
老者忍怒应声落座,但目光却不怀好意的望向了中央那道身影。
柳老太爷追问:“还有什么话?”
来人深呼吸一口气,旋即恭敬回答:
“禀老祖,长老还说,那名宗师黑衣鬼面,黑伞黑剑,何道长曾称呼他——‘剑鬼前辈’。”
轰!
语出如惊雷,震撼人心。
满堂皆寂。
柳氏老一辈,莫问海、涂鹰、觉远,十数人,全在这一刻,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