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上,相距皎漂港百里之遥,有千艘海舟劈波斩浪,疾驰而来。
海面之上黑风阵阵,旌旗招展,妖气弥漫,吼声连天。
海舟所过之处,渔民们无不落荒而逃,生怕被黑风追上,丢了性命。
舰队最中心,是百乘王国的五百艘希腊桨帆船。
这种海舟名曰“阿格拉曼迪拉”,船身安装有三个排列紧密的桅杆,并张方形帆。
船体两侧安装拖舵,船艏艉上扬,船舷上方有五根横向板材加固船体。
船的内部舱室纵向划分,船虽然不大,但非常结实。
整个天竺地区,受希腊文化影响严重,他们的船只,带有浓重的希腊风格。
船头之上,装有坚固的撞角,雕琢着一头头张牙舞爪的多头那迦。
船头的两侧,还画着那迦一族特有的蛇瞳。
在舰队的两侧,则有近八百艘渔船,大小不一,形制各异。
大的有十几米,小的只有数米,上面站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魑魅魍魉,妖魔鬼怪。
这些妖魔是印度洋上以劫掠为生的海贼妖王,被百乘王国重金买通,前来助战。
不求它们出力厮杀,只要壮大声势即可。
妖魔们一个个龇牙咧嘴,嗷嗷直叫,手中拿着血淋淋的生肉乱啃。
不知是人的尸体,还是海兽的尸体。
如此浩大的声势,很快惊动了海底的南海龙军,鲉校尉急令飞鱼斥候,前去皎漂港报信。
皎漂港里,梅斯四世将货物售卖一空,买了数千匹丝绸,全部装船。
带领着日耳曼贴身卫队正在逛翡翠市场,给妻子们挑选礼物。
忽然听到一阵阵法的轰鸣,猛地抬头看去,却见一层层蛋状的能量罩从高空中缓缓落下。
卫队顿时一阵大乱,纷纷拔出撒克逊剑,将他团团护住。
“主人,咱们的船还在码头,北海不会要黑吃黑吧!”
“小心无大错,我们保护着您杀出去。”
“主人,咱们这边走。”
梅斯四世一怔,他见过张归元,知道那是一位何等伟大的君主。
笃定地说道:
“不必惊慌,北海绝对做不出黑吃黑的恶事。”
正在迟疑之时,一小队士兵从街道跑过,梅斯四世急忙拦住士兵,询问开启护城大阵的原因。
“这位贵客,请您待在安全区,友军发来预警,百乘王国的海军打过来了。”
梅斯四世双眉一挑,心中极是诧异,不知百乘王国哪里来的如此大的胆量,竟敢欺到北海的头上?
这一战,一旦动起手来,绝没有手下留情的道理。
百乘王国这是在赌国运。
他没有躲藏,反而转身向码头的方向走去,日耳曼护卫们苦劝不止。
梅斯四世淡然一笑,言道:
“北海要向大家证明,他们有能力保护海上丝绸之路。”
“事关梅斯家族的未来,这一战我要亲自观看,并评估这条商道的安全性。”
许多商队首领都有相同的想法,齐聚在码头上,眺望着这场旷古烁今的印度洋海战。
这些商队来自世界各地的帝国,王国和公国,既是商队,也充当耳目。
北海政权统治中南半岛不过十几载,谈不上根深蒂固。
这些人本就摇摆不定,见风使舵,靠着张归元的威名才将他们震慑住。
若是北海舰队被百乘王国的海军击溃,北海的势力范围势必大大缩减。
半日之后,百乘大军已经闯进兰里岛海域,远远地压住阵脚,远远游离在护城大阵攻击范围之外。
无边妖气冲天而起,化作千条那迦巨蛇,口吐蛇信,嘶嘶作响,撼动整个海域。
数万妖魔齐声呐喊,声音震天撼地,黑压压的仿佛洪水一般,看得众人无不变色。
正在惊慌之时,海面上突兀地出现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型漩涡,搅动得海量海水轰隆隆而动。
一道黑风自漩涡里而起,似龙卷风一般,直上青天。
啖胎卵从黑风之中走出,魂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铜铃般的猩红眼眸燃烧着暴虐的凶光。
左手持汉节,右手握着一柄千斤重的九股钢叉,独自一人在数万妖魔之前站定。
轻轻一晃九股叉,脚下的海面随之剧烈震颤。
目光如电,冷冷看去,目光所及之处,那些龇牙咧嘴的妖魔,纷纷低下头颅,无人敢与之对视。
码头上众商贾不由得精神一振,早就听闻北海王张归元帐下有五虎上将。
未曾想到,今日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千帆校尉啖胎卵。
看清只有它一人时,不由得大叫苦也,隐隐有些失望。
此人纵使有天大的本领,也敌不过数万妖魔的围攻。
啖胎卵晃动汉节,雷鸣般的声音传遍整个海域。
“皎漂港乃是汉土,尔等蛮夷怎敢进犯?岂不知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那迦族长婆苏吉越众而出,御空而起,双手合十道:
“道友,不知强汉的边界在哪?”
啖胎卵冷笑道:
“汉秉威信,总率万国,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天竺王子普鲁摩夷四世忍无可忍,冲了出来,怒吼道:
“尊敬的那迦族长,您和它废什么话?”
“眼下皎漂港兵力空虚,舰队不在母港,正是摧毁皎漂港的好机会。”
“这头丑鬼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
婆苏吉顿时一皱眉,心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出来训斥我。
刚想开口,啖胎卵发出一声暴喝,咆哮道:
“百息之内,滚出兰里岛海域,如若不然,此战之后,必灭百乘王国和那迦一族。”
此言一出,妖魔们脸上纷纷变色,怒发冲冠,数万妖魔全都聒噪起来。
几名那迦一族的首领,纷纷凑到婆苏吉身边,低声道:
“族长大人,不必和他多言。”
“事到如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岂能有半分退让?”
“各大势力的耳目都在一旁看着,若是我们那迦一族怂了,我等有何面目居于天龙八部之中?”
婆苏吉心知无法善终,点了点头,挺起胸膛,冷哼一声,道:
“啖胎卵,你的舰队不在这里,别说我欺负你,我那迦一族,你可以任选一人角斗。”
啖胎卵眼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冷声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舰队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