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六和刀疤脸带着七八名手持砍刀的大汉,快步穿行在乡间小路的最后一段,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身影,在地面上投下歪歪扭扭的阴影。没过多久,柳家那座熟悉的院落便出现在眼前,土黄色的院墙不算高大,墙头还长着几丛干枯的杂草,紧闭的木门漆皮剥落,透着一股朴素而安宁的气息——可这安宁,在这群凶徒眼中,不过是即将被撕碎的伪装。
他们在柳家门口站定,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王六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疑虑之色。他原本笃定柳卫国兄弟俩应该在家,毕竟这个时辰,村民们要么下地,要么在家忙活,极少有人会远门。可眼前这紧闭的大门,却让他心里没了底,万一柳家真的没人,他的计划虽然依旧能进行,却少了几分当面报复的快感。
“难道他们进山打猎去啦?” 王六压低声音,喃喃自语般嘟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刀疤脸,希望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一点判断,可刀疤脸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他的目光早已透过门缝,落在了院子深处的房屋上,眼神里满是对财富的觊觎。
听到这话,跟在后面的刀疤脸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伸出粗糙的手指,指向王六的鼻尖,语气急促而蛮横地说道:别管那么多闲事!管他在不在家,咱们的目的是小黄鱼!赶紧把门撬开,咱们好进屋搜查一番,免得夜长梦多! 他身后的几个大汉也跟着附和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进屋里,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搜刮一空。
王六被刀疤脸怼得心里一阵不爽,但也不敢反驳,毕竟现在还得依靠对方的势力。他连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脸上迅速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附和道:刀疤哥说得是,是小弟多心了。嗯,这样更好,没人在家反倒方便些,可以直接翻翻找找看有没有小黄鱼藏起来,免得还要费力气到处打听,甚至跟他们动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握紧了手中的斧头,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会儿找到“所谓的”小黄鱼,看我怎么收拾柳安那个小贱人,还有柳卫国那个混蛋!
说完,王六不再犹豫,双手高高举起手中的斧头,斧头刃在阳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寒光。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朝着大门的门闩位置狠狠砍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木头断裂的声音刺耳至极,大门被硬生生地劈开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木屑飞溅,落在地上四散开来。紧接着,王六抬脚狠狠一踹,“哐当”一声,原本就不算坚固的木门应声而开,扬起一阵灰尘。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一脚跨过门槛,大步流星地走进院里,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怨气。
进入院子后,王六停下脚步,环顾四周。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一堆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院子中央有一口压水井,旁边放着一个木桶;靠近房屋的地方,还种着几株干枯的月季花,枝条光秃秃的,在寒风中摇曳。整个庭院空无一人,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只有风吹过院墙上杂草的“沙沙”声。于是,他扯开嗓子,朝着屋里喊道:柳安,快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洪亮,带着浓浓的戾气,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他连叫了两声,可屋里却没有丝毫回应,只有他的喊声在空气中渐渐消散,显得格外诡异。
就在这时,一旁的刀疤脸迈步走进院子,看到这空无一人的景象,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得意洋洋地说:嘿嘿,看起来这家人真的不在家呢。这样也好,省得咱们动手伤人,耽误时间。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紧闭的屋门上,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稍作停顿,他转头对王六吩咐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外面放哨吧,密切注意周围的动静,一旦有人过来,立刻通知我们。我先进屋去把那些柜子、箱子挨个翻个遍,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值钱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小黄鱼! 说完,他不再理会王六,朝着屋门走去,身后的几个大汉也紧随其后,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情,仿佛已经看到了金灿灿的金条在向他们招手。
王六脸上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神色,心里暗骂:凭什么让我放哨?这么好的搜刮财物的机会,却让你们占了便宜!可他也不敢违抗刀疤脸的命令,只能不甘心地应了一声:“好......好吧,刀疤哥,你们放心进去搜,我一定看好风!” 他站在院子中央,眼睛死死盯着刀疤脸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他们走进屋里,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道:“你们这群蠢货,如果真能从这里找出小黄鱼来,老子今天甘愿将自己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他心里清楚得很,柳家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小黄鱼。柳卫国不过是个普通的猎户,家里虽然算不上贫穷,但也绝对达不到藏有金条的地步。他之所以编造这个谎言,不过是想借刀疤脸的手除掉柳卫国,顺便将柳安占为己有。他笃定刀疤脸等人搜不到任何东西,到时候他们自然会迁怒于柳卫国,而自己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就算他们把整个柳家都掀个底儿朝天,恐怕也是徒劳无功,绝对不可能发现任何与小黄鱼相关的蛛丝马迹。
此时的王六心情格外舒畅,一想到刀疤脸等人忙活半天却一无所获的狼狈模样,他就忍不住想笑。嘴里甚至还轻轻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跑了八百里,却依旧唱得津津有味。同时,他的目光时不时投向屋外的小路,心中暗自思忖:“柳安那个小贱人到底去哪儿了呢?咋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呀......” 一想到柳安那张清秀的脸蛋,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还有那纤细的腰肢,王六顿时变得色眯眯起来,满脸都是淫邪之相,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容。
“最好快点回来吧,这样我就能早日将她据为己有啦......嘿嘿嘿~” 他一边意淫着,一边忍不住又朝屋里张望了几眼,心里盼着刀疤脸他们早点出来,然后一起埋伏起来,等着柳安自投罗网。可屋里却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传来任何翻箱倒柜的声音,也未见刀疤脸等人走出房门半步,这让他心里渐渐泛起了一丝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院子里的阳光慢慢移动,阴影被拉得越来越长。大约过了四五分钟左右,对于王六来说,却像是过了好几个小时。眼见刀疤脸等人进入房间里许久,却毫无半点声响传出,既没有听到他们抱怨没找到东西,也没有听到他们兴奋的呼喊,王六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情绪。他皱着眉头,再次扯开嗓子,朝着屋里高声喊道:“刀疤哥,你们有没有找到小黄鱼哇?要是没有的话,咱们再找找别的值钱东西也行!”
话音刚落,一阵震耳欲聋、放肆张狂的大笑声突然从屋子里传了出来,“哈哈哈哈!” 那笑声充满了狂喜和贪婪,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紧接着,刀疤脸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王六啊王六,你他妈可真是个绝世奇才呐!简直就是咱们兄弟们命中注定的大贵人嘛!”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柳家居然真藏有小黄鱼!而且数量还不少呢!”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刀疤脸带着几个大汉从屋里走了出来。只见刀疤脸双手紧紧攥着两块黄澄澄、沉甸甸的金条,金条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他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贪婪之色,嘴巴咧得老大,露出一口黄牙,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发财了!这次真是发大财了!这么大的两块金条,够咱们兄弟几个逍遥快活好几年了!”
身后的几个大汉也个个面带喜色,眼神紧紧盯着刀疤脸手中的金条,露出了羡慕和贪婪的神色,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刀疤哥,这次真是多亏了王六兄弟,不然咱们哪能找到这么好的宝贝!” “这金条可真沉,看着就值钱!”
而一旁的王六,则完全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瞪圆了双眼,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一个拳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使劲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那两块金灿灿的金条就明晃晃地握在刀疤脸手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怎么看都是真的。
他心里更是暗暗叫苦不迭,肠子都快悔青了:“妈呀!这特么不会吧?我之前只是随口胡诌几句而已,没想到柳家竟然真藏有这么多金子!这下可真是亏到家啦!本来这些宝贝都该归老子所有的呀!如果不是为了借刀杀人,我自己悄悄来搜,这些金条不就都是我的了吗?”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疼又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这时,刀疤脸快步走到王六面前,咧开嘴笑道:“嘿,王六啊,今天多亏了你带来的消息,让我们找到了这块肥肉!你可是头功一件呐!” 说罢,他用力地拍了拍王六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王六忍不住咧了咧嘴。这一拍,看似亲昵与赞赏,实则带着一股炫耀和示威的意味。
原来,刀疤脸等人进屋后,便开始了疯狂的搜查。他们把屋里的柜子、箱子全部打开,衣服、被褥扔得满地都是,锅碗瓢盆被摔得叮当作响。就在他们快要失去耐心,以为王六是在骗人的时候,一个大汉在炕边的一个破旧木柜子里,偶然间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布包。那个木柜子看起来破旧不堪,上面还落满了灰尘,谁也没想到里面竟然藏着东西。
当时,那个大汉随手拿起布包,只觉得手中传来一阵沉甸甸的分量,心里顿时一动。他连忙打开布包,当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两块金灿灿的金条时,顿时惊呼出声,引来的刀疤脸等人。刀疤脸凑过去一看,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随即便是狂喜。他们仔细掂量了一下,每块金条都足有二两重,成色十足,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小黄鱼。
听到刀疤脸的夸奖,王六的嘴角微微抽搐着,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嫉妒,又有悔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个......刀疤哥,既然已经找到这两条小黄鱼了,接下来咱们打算怎么处理呢?这......这金条,是不是该分一分啊?”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刀疤脸手中的金条,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刀疤脸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说道:“分?自然是要分的!你王六立了头功,我们怎么可能忘了你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金条掂了掂,那沉甸甸的感觉让他心里格外踏实。“不过,这金条数量有限,我们这么多兄弟,也只能委屈你一点了。这样吧,等我们回到镇上,把金条换成现钱,给你分五十块钱怎么样?算是对你这次提供消息的奖励。”
五十块钱?王六听到这个数字,眼睛差点瞪出来。两块足有二两重的金条,价值至少也得几百块钱,刀疤脸竟然只打算给自己五十块钱?这简直就是打发要饭的!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怒火,想要反驳,可当他看到刀疤脸身后那些大汉虎视眈眈的眼神,以及他们手中紧紧握着的砍刀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和刀疤脸讨价还价。刀疤脸等人人多势众,而且心狠手辣,如果自己敢不同意,恐怕不仅得不到一分钱,还会招来杀身之祸。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和不甘,脸上挤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连忙说道:“谢谢刀疤哥!谢谢刀疤哥!五十块钱就五十块钱,小弟已经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