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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足球小将,今川不息 > 第509章 割席的奥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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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刀锋,刮过奥三河崎岖的山地,卷起枯黄的落叶和细碎的沙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日近城,这座坐落在山坳中的小型山城,在铅灰色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冷清。石垣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橹台的木板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城下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颤抖,几只寒鸦立在枝头,偶尔发出凄厉的鸣叫。

服部正长站在日近城的府库前,黑灰色的破旧武士便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他面前这间存放奥平家财货的库房,门锁完好,墙壁也无破损痕迹,只有地面上几不可察的拖曳痕迹,暗示着不久前有人从这里搬走了什么东西。

“所以,这其实就是您弟弟奥平贞直来日近城,然后在愿意支持他的人帮助下,直接从城中府库拿走了他能拿走的包括金银在内的高价值物品,是吗?奥平监物丞大人?”服部正长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奥平贞胜。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呼啸的山风中清晰可辨。

奥平贞胜穿着一件厚实的墨色小袖,外罩阵羽织,双手拢在袖中。他的面容在初冬的寒风中显得有些僵硬,眼神复杂地扫过完好无损的府库大门,最终与服部正长对视。

“您说的没错。”奥平贞胜的声音干涩,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他微微侧身,避开了服部正长过于锐利的目光,望向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脉。

跟在服部正长身后的大鼠似乎想要上前追问什么,却被服部正长抬起的手臂无声地拦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奥平贞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三河众中,您在今川治部大辅大人眼里,是和次郎三郎大人、鹈殿长门守一样受倚重的人。”服部正长向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您的公子奥平仙千代大人,也是今川三河守大人麾下花仓众的三个组头之一。”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谁都看得出来,那说起来只是大组头,其实未来必然是三河守大人侧近旗本的统领。十年二十年后出阵他国时,搞不好还会是今川家一路大军的统帅。”

奥平贞胜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您……是在怀疑在下对今川治部大辅的忠诚?”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服部正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步走到奥平贞胜身侧,与他并肩而立,一同望向远山。“您对治部大辅大人的忠诚,在下没资格质疑,这点治部大辅大人也没有质疑……”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在下只是想和奥平监物丞说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奥平贞胜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远山之上,声音低沉。

服部正长伸手接住一片被风卷到面前的枯叶,在指尖捻动:“三河守大人征伐西三河后,是对西三河领地安堵有所置换的。不少豪族国众,那些背离今川家的支流庶流,”他特意加重了“支流庶流”四个字的语气,“他们的领地安堵,可没有流转到支持今川家的那一支手里,反而去了没多少关系的立功三河豪族,甚至骏远豪族手里。”

奥平贞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当然明白服部正长这番话的深意——在胜利者书写的历史中,背离者永远只能是“支流庶流”。

“你的意思,我个人效忠今川不够,全家……至少除了我那叛逃在外的弟弟外,其他所有人都必须保证对今川家的忠诚?”奥平贞胜终于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服部正长。

“这是自然。”服部正长松开手指,任由枯叶被寒风卷走,“今川家为三河国,还在幕府讨了松平家东三河、鹈殿家西三河,还有您奥三河三个守护代的役职。但骏河远江现在可没有。”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您觉得,这三个役职,在今川家麾下,能延续多久?一体化是三河守大人所求,也许到了仙千代继承御家家督时,可能就没有了吧。”

奥平贞胜的眼睛半阖起来,像是被寒风刺痛,又像是在深思。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松平次郎三郎大人也这么想?”他问的当然不是那个年幼的松平竹千代本人,而是整个松平家臣团的态度。

“当然!”服部正长的回答斩钉截铁,“去年在下也和您是一样的想法,多方下注嘛,为了御家存续,不丢人。这点即使在下是伊贺忍者出身也理解。”他向前迈出一步,逼近奥平贞胜,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加清晰,“但是现在,您真觉得有多方下注的必要吗?三河守大人手腕跟治部大辅比起来什么也不是,但是他的眼里揉不得沙子。上半年他的战绩,以及这一两个月在西三河的手段,都证明他可以没有手腕,单纯以力破之了……”

“以力破之?”奥平贞胜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您可以去西三河看看,”服部正长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寒风,看到遥远的未来,“多少接受了债务救济的小豪族和惣村对三河守大人死心塌地,多少大豪族和放贷者被今川家摸到了底?后续治部大辅必然会把这种有用的政策推广到整个今川领地,继而实现骏远三的彻底一体化。获得了中小豪族以及普通惣村支持的今川家,想要对付在今川家跟他们之间的我们,会很难吗?”

寒风卷过城头,扬起一阵尘土。奥平贞胜站在原地,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良久,他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又缓缓吐出。

“那好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决断,“从日近城的人口中,已经拷问到,奥平贞直去了远山家,岩村远山家。”

服部正长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多谢大人。只是希望您会见治部大辅大人时,奥平家能更干净些……”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奥平贞胜最后一眼,随即转身,黑色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挺拔,“我们走,去美浓岩村城!”

服部家的忍者们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上,很快便消失在日近城下山道的拐角处,只留下呼啸的寒风卷起几片枯叶。

奥平贞胜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直到他的家臣小心翼翼地靠近,低声唤道:“主上……”

奥平贞胜猛地抬手,打断了家臣的话。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声音在寒风中清晰可辨:“传令下去,一门中,觉得不想跟随今川家的,给些钱,让他们自己去追奥平贞直去吧!”

“嗨!”家臣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奥平贞胜独自站在初冬的寒风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白色的呵气在眼前迅速消散,如同某些再也回不去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