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珠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本来女孩子是不应该说这些话的,多没有面子啊,搞得像她上赶着一样。
可是看着雀翔看着她期待的眼睛,她所有的骄傲和逞强,都在这一刻瓦解了。
情不自禁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心里有我,自然、我心里也有你。”
看着眼前这张脸,抛出故意涂出来的厚厚红嘴唇,可以说是近乎于完美了,婴儿肥都恰到好处,好在这副身体的身高长高了一些,要不然真的还没有秀珠高了。
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在扭捏,还算什么男人啊。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随即伸手,将人搂进怀里。
直接来了一个顶级过肺,之后他这才开口说着对她的承诺。
“秀珠,等我做出一番作为,站稳脚跟,我一定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把你风风光光娶进家门。”
白秀珠靠在他怀里,心跳快得不像话。
嘴上却又开始别扭逞强,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小声嘟囔。
“别自作多情了,谁要等你啊。”
金雀翔忍不住笑出声。
小丫头明明害羞得不行,真是奶凶,奶凶的。
“你可真不会做女人,长得这么漂亮,说话偏偏这么凶,还总口是心非。”
这话一下子戳到了她的脾气。
白秀珠伸手推开他,手抵在他的胸口上。
“我就是不会做女人。做女人该什么样?成天在男人面前唯命是从、卑躬屈膝吗?那种样子,我不会,一辈子也做不来。”
从刚才到现在他的笑就没停下来过,苹果肌都笑酸了。
“不会就不会,你就做你自己,骄傲也好,别扭也罢,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感觉到自己腰上的手又收紧了,白秀珠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她是娇生惯养的白家大小姐,长到这么大,从来都没有与外男有过这么亲近的接触。
爱情真的是让人难以招架,可是两个人明明相爱,却要因为某种的政治原因,不能在一起,本来还高兴的她,这会儿想到哥哥那边,又悄悄的流了眼泪。
高傲如她,赶紧擦了两下,依旧绷着小脸,口是心非地嘴硬。
“讨厌,你再说,你再说我可真走了啊。”
金雀翔看着她有些微红的眼睛,也不拆穿,松开她,顺势牵起她微凉的手。
两人并肩在金家花园里慢慢溜达。
过了一会,他又带着她出门,去城里新开的影院看了一场、最热门的爱情电影。
电影院里,他握紧她的手,她没有挣开,只是安静地靠在一旁。
散场后,两人又去了西洋餐厅,点了她爱吃的牛排与甜点。
直到天快黑了,金雀翔才让司机开车,把她送回白公馆门口。
车子停好之后,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了一会。
白秀珠这才磨磨蹭蹭地推开车门,一步三回头。
直到彻底走进大门,还忍不住悄悄回头望他。
白秀珠一踏进白家大门,一颗心还在怦怦直跳,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她顾不得跟嫂子打招呼,直奔二楼,一头冲进自己的房间,快步跑到阳台边,扒着栏杆往下望。
正好看见车里的雀翔,也朝她的方向看。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白秀珠只觉得嘴里被灌了一大勺蜂蜜,甜得齁嗓子,却还是舍不得咽下去。
她就那样仰着脖子,一直看着车子开远,才转身回房。
楼下客厅里,大嫂美惠子正插着花,一眼就瞧见妹妹一进门就红着脸、兴冲冲往楼上跑。
她放下花剪,也跟着上楼。
等她走到白秀珠房门口时,正好看见妹妹从阳台走回来,嘴角翘得老高。
白秀珠不自觉坐到梳妆台前,摸着脖子上的天鹅吊坠,嘴角还在偷偷上扬。
美惠子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妹妹的肩膀上,俯身,笑着看向镜子里的秀珠。
“瞧瞧我们妹妹,这小脸笑的,跟开了花一样。看来今天,你跟雀翔少爷玩得很是开心吧?”
“最近啊,你眼泪珠子也不流了,整天笑眯眯的,多好看。以前总哭,嫂子看着都心疼坏了。”
她忍不住俯身,在秀珠妹妹软乎乎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她从秀珠五岁时就嫁进白家,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把这个最小的妹妹当成亲女儿一样疼,跟她哥哥一样、捧在手心里呵护,怎么可能不心疼、不爱。
白秀珠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
“嫂子~你又打趣我,你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她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的秀珠妹妹啊,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
回到金公馆时。
客厅里没什么人,老七金燕西这个晃荡货肯定是不在的,只有金太太坐在沙发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里默念着经文。
金雀翔走上前,规规矩矩地唤了一声妈。
金太太停下手中动作,瞧了瞧他,只是叮嘱了几句、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简单陪坐两句,去书房取了稿纸、钢笔,还有墨水。
回了自己的房间。
北洋时期,时局纷乱,可文坛风气却开放,报刊很发达,一条胡同里有四五家报社都是很平常的事。
只要稿子足够抓人眼球,稿费、版税就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这是他眼下最稳妥、最干净,也最能积累名气的路子。
金雀翔在书桌前坐下,手指头叩着桌面。
他心里已经定下两部小说的路子。
一本、写缠绵悱恻的情爱故事,世家恩怨、男才女貌、爱恨痴缠,最能戳中世家大院里那些大小姐、太太、姨太太的小心思,肯定能大卖。
另一本,就是写一些立意深的短篇,不碰敏感立场,只批判底层陈旧的封建思想,慢慢为自己积攒文人声望与口碑。
只是现在没有电脑,所有内容都只能手写,确实麻烦。
有了思路马上开始写。
不知不觉,等他在看手表的时候已经是九点钟了。
晚上,金燕西一身米色的西装,从外面回来。
路过八弟的房间的时候,见房间里的灯依旧亮着,挑了挑眉。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打听那个冷姑娘的消息,摸清对方住哪里。
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安排金荣去跟冷家隔壁的院子的房主见面,打定主意要买下来,方便接近心上人。
他就不信,凭自己金家七少爷的身份样貌,追一个姑娘还能费力气。
金燕西抬手,敲了敲房门。
“八弟,这么晚还不睡?七哥进来了。”
“进来吧。”
金燕西推门而入,见八弟正坐在书桌前,桌上堆满了稿纸。
这两个多小时,金雀翔已经写了将近五千字,见他进来,才拧上钢笔帽。
“七哥,这又是刚从外面回来?”
“那是自然。”
金燕西大大咧咧地拉过椅子坐下,一脸理所当然。
“大好的礼拜天,闷在家里多无趣,自然要出去透气。你这是....在忙什么?”
“我打算写几篇小说,看看能不能投稿出版,挣些零花钱。单靠家里给的月例,总归不够开销。”
金燕西倒是一点不客气,随手拿起桌上的稿子,他的心思本来就没在这上面,随意翻了两页,就放回了桌子上。
“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份心思,想当作家?有志气。”
他笑了笑,话锋忽然一转。“不过,你七哥我最近正好遇上难处了,八弟,你可得帮帮我。”
金雀翔背靠椅背,静静看着一脸笑嘻嘻的金燕西,神色不动。
“什么难处?是钱上面的事?”
“要不说咱们是兄弟,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看中了一处院子,想买下来,要三千大洋。你也知道,我手里的钱向来是有多少花多少,外面还挂着账。所以这买房子的钱,还差了些...我知道你手头也不宽裕,这样你赞助我三百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