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珠眼珠一转,觉得这话在理。
雀翔写的书自然是要出版的,嫂子说的倒是没有错,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她当即眉眼弯弯,娇声开口。
“哥哥,那就依你,开出版社!我自己的书,怕是一时半会儿还写不好,可雀翔有现成的两部稿子,哥哥你可一定要说话算话!”
白雄起这段时间,没少听妹妹白秀珠在耳边念叨金雀翔的对她好、有才华。
但他向来心思深沉、做事稳妥,自然不会只偏听妹妹一面之词,早就暗中派人细细打探调查过。
得来的消息,倒和秀珠说的八九不离十、这位金家八公子,如今在京都文坛里已经是小有名气,和他那些流连风月、花天酒地的父亲兄长倒是不一样,反倒专心搞学问,写文章,还搞的有模有样、不靠家里混日子。
反倒让白雄起打心底里,对金雀翔彻底刮目相看了。
而他态度松动,除了看重金雀翔本人,还有另有一层更深的算计。
近来他在官场周旋,探到了总统那边的口风,金铨虽然暂停了职务,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复出。
局势眼看就要翻转,他自然看得明白。
再者,他也不全是为权势攀附。
这两个月,金雀翔的踏实、上进、他全都看在眼里。
有谋生本事,有真才实学,作风端正,不胡闹不挥霍,远比金家那几个只会吃喝享乐、三妻四妾的草包公子强上百倍。
秀珠是真心实意喜欢他,两人情投意合,跟着他,妹妹至少不会受委屈、不会过苦日子。
更何况,有他白雄起在,断然不会让自己唯一的亲妹妹,受一点委屈。
白雄起看着眼前娇俏的妹妹,一改往日的阻拦。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话不算数过?这些日子我也想通了,你是我的亲妹妹、唯一的亲妹妹,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替你安排好一生,让你安稳幸福。感情上的事,我不再干涉,你愿意跟谁好,就跟谁好,愿意和谁交朋友,就和谁交朋友。你喜欢谁,哥哥都支持。”
白秀珠乍一听哥哥态度大变,反倒有些不安,心里毛毛的,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才不会胡乱交友呢,我只是..”
“只是喜欢金雀翔,对吧?”
白雄起笑一声。“我都明白,你们俩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再拦着,反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不通事理了。对了,你跟雀翔近来相处得如何?要不要哥哥挑个日子,亲自去金公馆,把你们俩的事说一说?”
听着哥哥说的这些话,她反倒是不好意思了,但是很快就反应到了更深的一层,之前哥哥拦着她,不让她跟金家交往,让他们的事在等等,如今又开口说不干涉,她很难不往深想,不会是金伯伯的职位快恢复了吧?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兄长。
哥哥疼她宠她,是百分百的真心。
可野心勃勃、眼光长远、精于局势,也是真的。
哥哥一心往上爬,志在总理之位,绝不会无缘无故妥协。
但想归想,结果总归是好的。
哥哥不再阻挠,就是好事。
“如今都提倡婚姻自由,你主动上赶着,反倒显得我急着嫁出去一样,我不要面子的吗?传出去多不体面。”
“雀翔说了,他会亲自上门求娶,会明媒正娶我进门,我信他。”
····
至于金燕西看中的那套宅子,到最后终究还是没能买下来,说到底还是手里银钱不够,撑不起来,最后只是租了半年,又费心装修了一个多月,就等着收拾好了,能够借机跟隔壁的冷清秋攀上交情。
好不容易快熬到装修即将完工,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
金燕西从小什么东西都是很容易就得到了,如今碰到一个一直躲着自己,得不到的女人,他这心里憋屈。
心头全是冷清秋的影子,尤其是到了晚上跟心神恍惚,居然独自一人偷偷摸去冷家门外,只想悄悄看上心上人一眼。
谁知道就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当场被巡街警察当成坏人,二话不说直接扭送警局,里头的小头目本就看人下菜碟,又不知道他真实身份,一顿教训,打得他鼻青脸肿。
最后还是金燕西说自己是总理的儿子,那边才让他给家里打了电话。
金太太得知消息,连夜跟着金荣出门,把人从局子里接了出来、还给在香山的老爷打了电话。
这件事,直接把金铨气得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眼下正是他官复原职、重回权力中心的关键关口,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金家七公子半夜被抓进警局,传出去就是天大的丑闻,平白惹人非议,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被半夜叫回家中,他们都去接人的时候,门口只有他和雀翔两个人在,推心置腹说了许多。
这会儿、再瞧着眼前嘴角带血、衣衫凌乱的燕西被金容扶着回来,更是恨铁不成钢。
“谁也别管他!平白无故,人家为何偏偏只打他?三更半夜鬼鬼祟祟,被抓进警局,分明是他自己行为不端、闯了祸事!”
金夫人心疼儿子,连忙叫下人搀扶着鼻青脸肿的金燕西回房歇息,一面转头看向厅内端坐的二姨太、三姨太,以及连夜赶回来的金铨与一旁安静站立的雀翔。
“老八,我和你父亲有事要商量,如今你七哥平安回来,没大事了,你先...”
“好,我上楼看看去七哥。”
金雀翔算是看出来了金母护犊子的心思,心中摇头,面上不动声色,对着金铨悄悄眨了眨眼,刚起身要退下,却被金铨直接叫住。
“雀翔,你不必走,留下来。”
金铨面色冷峻。
“去,把府里所有少爷全都叫下来,今日我要一并训话!老七不过嘴角破了点皮肉,男子汉大丈夫,受这点小伤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像什么样子!快去!”
金夫人见老爷是真动了雷霆怒火,心里心疼儿子想给他说两句维护的话,到了嘴边也只能硬生生咽回去,不敢再多争执,只得吩咐下人,把几位公子全都叫下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