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地下室内。
小正脸上的表情,在摄像机自带光亮的照耀下,变得精彩无比。
这段监控,来自于宏源饭庄大门口的摄像头。
在视频中,清晰无比地记录着鸿宝四人,是如何冲进饭庄大院,如何持枪行凶的。
当看完了整段视频,小正整个人目光呆滞,就好像再次变成了泥塑的雕像。
小正跟在阿南身边多年,自然也见过鸿宝。
鸿宝是谁的人,他心里自然也有数。
那么鸿宝持枪杀进饭庄,第一时间并没有瞄准张鹏,而是将枪口对准了阿南。
他这一行为,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
小正就是用后脑勺思考问题,也能够得到正确的答案。
但得到答案与想通整件事儿的脉络,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小正哪怕就是绞尽脑汁,他也想不明白,赵五子为什么会让鸿宝,朝自己的老板与亲大哥下手。
“啪嗒!”
张鹏并没有着急问话,而是很有耐心地点燃了一根烟,似乎在等待小正主动开口。
果不其然。
小正沉默了数秒后,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你想要我干什么?”
小正嚣张归嚣张,但绝对不傻。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被阿南当成左膀右臂,带着一路南征北战。
张鹏能够在当下,耐心为自己解释这一切,必然不单单只是希望自己放下仇恨,而是有所图谋。
换言之,如今的自己,已经沦为了阶下囚,张鹏此举,定然是要榨干自己的最后一丝价值。
张鹏也没磨叽,而是很直白地说道:“我需要你站出来,把饭庄的事儿扛了。”
“就说是你与鸿宝有私人矛盾,发生了冲突,酿成了惨案。”
“另外,我还需要你戴罪立功,指认赵五子犯下的一系列罪行。”
小正稍作思索后,话语直白地问道:“我能够得到什么?”
张鹏同样直白地说道:“我能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钱?”
小正当场气笑道:“且不说,我扛下饭庄的事儿,要判多少年。”
“光是我指认赵五子,你说他能让我活下来吗?”
“老子命都没了,我还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你烧给我吗?哈哈哈哈!”
小正的大笑声,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荡。
“我既然能说出给你钱,那就肯定会给你花钱的机会。”
张鹏直言道:“你被抓之后,会直接异地审讯。”
“戴罪立功,检举其他犯罪行为,在量刑上会有一定的宽大处理。”
“说让你三五年出来,那我肯定是骗你。”
“但给你判个死缓,异地改名关押,找点关系,让你除了自由,其他都有,待个十五六年出来。”
“对我来说,这是难事吗?”
张鹏的话说完,小正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鹏自然也看出了小正内心的动摇,趁热打铁道:“至于我说的能不能兑现,你都可以先观望!”
“如果你没有被异地关押,特殊处理,你可以一句话也不说。”
“包括,你之前担心被赵五子打击报复,甚至灭口,我觉得就更没意义了。”
“你说,你指认完了赵五子,他还能活吗?”
“以赵五子的尿性,辉煌集团要是垮了,你觉得还会有人替他复仇吗?”
“更何况,如果我给你说的任何一个条件,你都可以翻供啊!”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你都有自己的选择权,不是吗?”
“……你让我想一想!”小正没有任何意外地,被张鹏打动了。
对于小正这种在社会上混了半辈子的人,他看待问题,也远比普通人更加透彻。
他非常清楚,在社会上玩,不怕有人利用你,就怕你没有利用的价值。
如果他不答应张鹏的条件,等待他的下场,自然也不用多想。
既然知道大哥是死在谁手上,有能够报复对方的机会,小正自然也不会错过。
“我最多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
张鹏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道:“留给你我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
大约过了不到三十秒。
小正舔了舔皲裂的嘴唇,看向张鹏道:“我家里什么时候可以拿到钱。”
“你今天吐口,在银行下班之前,第一笔钱就可以到账!”
对张鹏而言,凡是能够直接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统统不是问题。
因为涟水张家,本就是财富的代名词!
“行,你安排吧!”
小正没有再提其他条件,而是提醒道:“我希望你说的,都能够兑现。”
“就像你自己说的一样,如果我感觉到不对劲,随时可能会翻供!”
张鹏随意地笑了笑道:“张家除了有钱之外,还有名!”
“我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砸了张家的招牌,你说呢?”
半小时后。
小正坐在了涟水县治保分局的审讯室内。
大案队队长亲自负责审讯工作,而之前与张鹏通话的男子,与分局局长就在玻璃后方旁观。
审讯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在得知自己吐口,会被立即启动保密机制,异地改名关押,专人看守后,小正半点都没犹豫。
面对大案队队长的审讯,小正表现得像极了追悔莫及,争取宽大处理的嫌疑犯。
他不但将张鹏交代的内容,全盘托出,甚至还作出了优化处理,让一切证据链条,严丝合缝。
“领导,辉煌集团可是我市的明星企业啊……”
两鬓已经泛起银丝的分局局长,意有所指地感叹了一句。
男人背着双手问道:“辉煌集团是我市的明星企业,张家还承担我县近半数的支柱产业呢!”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你忘记了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的十六字方针吗?”
“你不要有任何压力,就给我狠狠地查,天塌下去,有我顶着!”
“你只管按照正常流程,向上级进行汇报,剩下的事儿,我会出手!”
话说完,男人直接背着双手,走出了审讯室。
男人作为张家最大的靠山,最近两年可没少受到欧阳忠给予的压力。
如果不是他背后同样有人死撑,男人恐怕早已被调离了现在的职位。
隐忍数载,终于守得机会出现,男人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呢!
随着治保分局的电话打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风暴,从涟水县刮向了湘中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