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
华夏一直有一种说法。
说人之一生,有两大仇恨,是不共戴天的。
第一,是杀父之仇。
第二,则是夺妻之恨。
在利益的角度上,从绝对的理性去分析问题的话。
那么刘家人,所做的一切,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毛病。
毕竟,如果不是我们刘家,你胡天能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吗?
如果没有我们刘家!
你胡天,此刻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讨食吃呢!
但人呐,并不是机器,也不可能永远保持着绝对的理智。
强如大智近妖的卡总,尚且也有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更何况,被李伟均称之为性情中人的胡天呢!
当胡天得知自己这前半生,看似风光,实则连底裤都被人扒得精光以后。
胡天不甘心,继续当那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了。
他是个男人。
他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刘家,匹夫一怒,照样可以血溅五步。
尤其是,当田宵作出了一定的承诺,让胡天没有了后顾之忧后,他更加放开了。
两人在三合鱼美蛙餐馆里,交谈了总共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敲定了相应的步骤。
毫无疑问,来自底层人的反击,从这一刻就要开始了。
…
下午六点,蓉城省府办大院。
刘父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并在半小时前,开完了有关专项整治的专题会议。
正当刘父打算端起茶杯,品茗消除一天的疲惫时,他的秘书,急匆匆跑进了房间。
“怎么了?”刘父的脸上,不见丝毫喜怒之色。
秘书急忙说道:“旌城和达川那边,同时出事了…”
“唯楚的数千职工与近万名家属,已经走上了街头。”
刘父眉毛一挑,语速极快地问道:“上万人涌上街头?!”
刘父虽然没在现场,可他也能想到,场面有多么浩大。
换作其他没有水平的领导,可能第一时间会甩锅给达川老徐,责问对方为什么没有解决问题。
但刘父有着丰富的执政经验。
他很清楚,即便到了老徐这个级别,有很多事情也由不得他做主。
更何况,上万人的大行动,这压根不是老徐一个人,可以轻松解决的了…
刘父早就听说过,唯楚这帮人不服管教,也预想过行动推进,会遇到一定的阻力。
可他绝对没有想到,会引起如此之大的反弹…
“不只是唯楚的人…”
秘书犹豫了片刻后,有些为难地说道:“包括蜀建那边,也成了不稳定因素…”
“蜀建?!”刘父彻底变了脸色。
“对,就是蜀建…”
秘书硬着头皮道:“光是蓉城这边,据说就有十余个工地,暂时停工了。”
“其中,甚至还包括蜀建与城建合作,建设的省治保…”
如果说,唯楚这边有所动作,至少还在刘父的预想之中。
那么,蜀建这边的反应,就彻底出乎刘父的预料了。
毕竟,正如所有人想的一样。
刘父早就已经将蜀建,当成了刘家的后花园。
可就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自己的后院竟然失火了?
“胡天是不是疯了?”
刘父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愠怒之色:“是不是翰林的授意,让他跟着一起瞎胡闹?”
“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
秘书犹犹豫豫地说道:“根据我听到的消息,胡天的行为,好像跟您弟弟有点关系。”
刘父拧紧了眉头道:“和我弟弟?”
“是……据说您弟弟和胡天的妻子…”
秘书也是体面人,并没有把话说完。
但哪怕仅凭秘书的只言片语,刘父大概也能猜到,这件事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了。
之前提过,刘翰林的二叔,也是这一代刘家身居幕后的家主。
如果说,刘父算是川蜀老百姓的大家长。
那么,刘家二叔就算是所有刘家人的大家长。
虽然,刘二叔并没有任何官方职务。
但事实上,不仅仅是家族内部。
包括在工作中,有拿不准的情况,刘父都会与自己这个亲弟弟商量。
因此,刘二叔在刘家,包括在外界,都有着不小的话语权。
就包括这一次湘省来电,刘父也是与刘二叔经过协商,最后才决定全面切割。
换句话说,全面切割这件事儿,是刘二叔提的。
而现在后院失火,罪魁祸首同样也是刘二叔。
如此一来,刘父的心中,多少就也有些不得劲了。
刘父沉默了许久后,冷声道:“你给老二打个电话,让他过来见我。”
“是!”
秘书点点头,当即走到一旁,拨通了刘二叔的号码。
…
而就在刘父面见刘二叔,紧急商讨对策之际。
当初,田宵在达川与旌城,留下的暗棋,也大规模发挥出了作用。
由唯楚连锁饭店相关负责人,季华名下光华武馆一众学徒,以及罗福星等人组成的“反抗者联盟”。
在罗福星的带领下,众人纷纷开始行动。
中午十二点,达川市万圆县,中心城区。
数十辆改装得奇形怪状鬼火摩托车,一字排开在了十字路口。
而绝大多数的车主,一看到那群宛若来自于染坊的红橙黄绿青蓝紫毛后,都自发绕道。
但他们绕道了许久后,忽然发现,绝大多数县城要道,情况其实都大差不差。
就仿佛,原本黑夜出没的“非主流”,在今天忽然成了这个城市的主流。
以至于,在短短半个小时不到,整个万圆县中心城区,交通全面瘫痪。
相关交通负责人,听闻消息后,命令所有拖车,全部出动。
可就在拖车抵达街头,还没等车停稳,一辆酷似丰田早期跑车Supra的吉利美人豹,就横停在了他的面前。
拖车司机当即踩了一脚刹车,后背冒起了一层冷汗。
他刚准备将脑袋探出窗外,问候对方的直旁系亲属时。
罗福星的大弟子胡坤,迈步从美人豹的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而副驾驶的布鲁托,也摇头晃脑地走向了拖车。
“咣咣!”
布鲁托手里拿着一条宽窄如意香烟,敲了敲拖车的玻璃。
“哥,哥们是交管的……”司机看着一脸凶相的布鲁托,第一时间自报家门。
“唰!”
布鲁托手中的香烟,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扔进了拖车的驾驶室。
布鲁托话语轻松地说道:“你是哪来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现在必须哪来的,回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