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亲王也许是高估了赵琮量，站在乾清宫中，赵琮量满头雾水，眼神中一片迷茫。
回到王府，礼亲王将赵琮量带到书房问话。
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家伙居然自觉的给自己搬了张凳子，放在书案旁边。
看着自己的继承人心安理得的坐下，礼亲王的心中生出了异样的情绪。
“去乾清宫了？”
轻咳一声，礼亲王开口询问。
“是！”
赵琮量选择如实回话。
事实上，尽管赵琮量是这王府的世子，是未来的礼亲王，可这府里上上下下，还是只绝对服从礼亲王的指示。
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向礼亲王禀报。
“你主动递的牌子？”
礼亲王明知故问。
“不是！”
赵琮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陛下都问了些什么？”
没有遮掩，礼亲王问得十分直白。
“儿子到现在都有些糊涂。”
看向自己的父王，赵琮量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礼亲王命他如实描述觐见的细节。
赵琮量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微微皱眉，陷入到沉思之中。
这是在组织语言，礼亲王没有催促。
许久过后，赵琮量这才吞一口口水，开始了绘声绘色的讲述。
说到最后，这家伙已是眉飞色舞。
“陛下这是在套取我们王府的情况，你为何还如此兴奋？”
耐心听完后，礼亲王拉长了脸问道。
“啊？”
赵琮量张大嘴巴，脸上全是诧异。
“你就是个猪脑子，你可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礼亲王提高音量，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如实回话呗！”
赵琮量有些不以为然。
“你——”
礼亲王伸出右手指向自己的儿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赵琮量急忙起身，几步就站到了礼亲王的身后。
捶背，这家伙表现得极为乖巧。
“你就是——个蠢货。”
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礼亲王又开始教训起赵琮量来。
“父王教训得是！”
孝顺！孝顺！
没有顺，哪来的孝？
“陛下日理万机，哪有空闲召见你这家伙，接到入宫的旨意，你就应该提高警惕。”
“儿子当时不是慌了么！”
揉一揉脑袋，赵琮量表现得十分无辜。
“慌？去寿康宫找老祖宗告状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慌了？”
礼亲王又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音量。
“您知道了？”
赵琮量后退一步，双手自然下垂。
“你说呢？”
“儿子——儿子只是怕您会有麻烦。”
略一沉吟，赵琮量还是决定解释一句。
解释的内容有些苍白，赵琮量又悄悄的后退一步。
“过来！”
尽管没有回头，礼亲王还是察觉到赵琮量的小动作。
“儿子不敢！”
“过——来——”
礼亲王加重语气，也拉长了声调。
“儿子的身子骨弱，您下手轻一点。”
见躲不过去，赵琮量只得扮可怜状。
“本王没想揍你，过来捶捶肩膀。”
礼亲王转头看了赵琮量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只要不挨揍就行，赵琮量急忙上前，上演出父慈子孝的一幕。
礼亲王缓缓闭眼，没有说话的意思。
赵琮量也不想被深究，捶背捶得十分用心。
“你前段时间上蹿下跳，到底看出些什么？”
良久，礼亲王的声音幽幽的响起。
“儿子哪有上蹿下跳？”
赵琮量替自己分辩了一句。
“平日里，你见到本王，就像老鼠见了猫，今天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反常。”
“儿子这是懂事了，明白父王的不易。”
不知是否被这两句话触动了心肠，赵琮量的神色有些复杂。
“本王要听实话！”
礼亲王坚定自己的想法，不因赵琮量的措辞而改变。
“儿子——”
赵琮量欲言又止。
“不急，慢慢想，慢慢说。”
礼亲王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刚开始，儿子是害怕的——”
须臾，赵琮量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礼亲王静静的听着，没有开口催促。
“那些府邸背景复杂，与——那两位王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父王护住他们，无疑会加深陛下的怀疑——”
“加深怀疑？你认为陛下对本王一直都心存戒备？”
礼亲王在他的措辞上深究。
“父王，当年的的事情，儿子还是略知一二。”
“谁告诉你的？”
礼亲王的双眼慢慢打开，从里面射出了两缕寒光。
“老祖宗！”
赵琮量几乎是脱口而出。
听到这三个字，礼亲王眼中的寒光散去，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父王，到时候就算有老祖宗说情，您也不会轻易过关，为了不让您——那什么，儿子只得求到老祖宗那里，请她设法阻止。”
“不要停！”
“老祖宗确实找了陛下，可不知为何，陛下并未采取任何行动。今日在乾清宫中，陛下询问的时候，儿子是糊涂的，可从乾清宫出来，被风这么一吹，儿子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不要卖关子！”
对自己儿子的啰嗦，礼亲王表现得稍微有点烦躁。
“您呈上去的证据，都指向了平亲王，可锦衣卫调查的结果，却是——”
“是什么？”
“您在给自己下毒！”
话说得惊悚，可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惊惶。
“陛下认为是本王栽赃？”
礼亲王追问一句，神色不变。
“陛下认为是有人在暗中对付您。”
“这是陛下亲口告诉你的？”
“这是儿子自己琢磨出来的。”
赵琮量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还有这本事？”
虽是质疑，不过礼亲王的语气中不见嘲讽的味道。
“儿子也有灵光一闪的时候。”
果然，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本王被人暗算，你就觉得有了在本王面前放肆的权利？”
礼亲王语气不善。
“上阵父子兵，既然有人出招挑衅，我们就设法把他揪出来，让他死无全尸。”
赵琮量的语气中甚至有着一丝丝得兴奋。
“本王倒是有些小瞧你了！”
沉默片刻，礼亲王承认了自己的不足之处。
“儿子还明白一件事情。”
“哦？”
“您为何要收留他们——”
“闭嘴！”
“好嘞！”
赵琮量回答得十分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