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冬的日子开始了。
沈念除了给黑子送东西,大多数时间都是窝在家里,炕烧得热乎乎的,她裹着棉袄靠在炕头上看书,日子别提有多舒坦了。
叶娇娇常来找她,两人一起窝在炕上看书嗑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唠。
这天下午,两人正靠着炕头看书,院门被拍响了。
“小念!小念在家没?”张三婶的声音隔着院子传进来,中气十足。
“哎!我在!”沈念回应道。
张三婶裹着棉袄推开门走进来,一屁股坐到炕沿上,拍着大腿说:“哎哟喂!小念你们俩知道不?二赖子他娘,昨晚生了个儿子!”
沈念和叶娇娇对视一眼,又有八卦!
沈念迅速的将书将往炕上一搁,从炕柜里面抓出几包瓜子,往炕桌上一扔。
“真生了?”沈念说着往前挪了挪屁股蹲,往张三婶方向凑。
“那还能有假?我刚从铁胜家过来呢!”张三婶也不客气,抓过炕桌上的瓜子就开撕。
沈念继续问:“那她生了,这月子里谁照顾啊?”
“还能有谁,铁胜他娘呗!”
张三婶把瓜子倒出来,磕得噼里啪啦响,“我刚才从他家过来的时候,二赖子他娘还冲铁胜他娘发脾气,嫌她只给自己煮了两个蛋,说不够吃,问她是不是想让她没奶喂孩子!”
原配照顾破坏自己家庭的女人坐月子?叶娇娇感觉自己的三观有被重创到。
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这铁胜他娘也能忍?她生孩子关铁胜他娘什么事?她不告她跟铁胜他爹乱搞男女关系我都想不通了,结果她还给伺候月子??这脑袋咋想的?”
“这谁知道她的。”
张三婶撇嘴,又抓了把瓜子,“这要是张铁林敢找这么个作精回来,我早让他俩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管他是谁,先捅了再说!”
沈念道:“三婶儿你这嘴,二赖子他娘听见了非得跟你干一架不可。”
“我怕她?”
张三婶脖子一仰,“她那个脾气,也就铁胜娘忍受得了,换个厉害的,根本到不了生孩子这步,早给两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你们是不知道,那碗鸡蛋,还是铁胜他娘端到床跟前,一口一口喂的。我在旁边看着,都不知道说啥好。”
三人正说得热闹,知青院那边突然传来争吵的声音。三个人同时住了嘴,齐刷刷竖着耳朵听。
紧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夹着男人的叫骂声。
沈念和叶娇娇对视一眼,眼里头全是看好戏的光。
张三婶瓜子也不嗑了,往炕桌上抓了一包瓜子,麻溜下地:“有热闹!走!看看去!”
叶娇娇跳下炕,鞋都差点穿反了,踩了两下才踩进去。沈念又从炕柜里抓了两包瓜子揣兜。
三人裹紧棉袄,脚底生风往知青院走。
还没到凑到跟前,就听见朱家骏的声音又尖又急:“周瑾冬!你不要脸!你搞大了时盛夏的肚子还有脸打我!我要去公社举报你!”
“去!不去你是我孙子!”
周瑾冬的声音沉沉的,紧接着又往朱家骏身上捶了两拳,那声音闷响,听着都疼。
沈念她们仨赶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知青,谁也没上前拉。
朱家骏躺在地上,脸上已经挂了彩,鼻血还糊了一脸。
周瑾冬骑在他身上,揪着他领子,一拳一拳往他身上砸。时盛夏站在旁边,抱着胳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朱家骏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干嚎:“两个贱人!就是你们害我没了回城的机会!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还敢说?”周瑾冬又是两拳下去。
“够了!都给我住手!都像什么话!”
大队长从人群外挤进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旁边跟着一群跟来看热闹的婶子们,还有知青李平,估计是看事情闹大了,跑去喊的大队长。
大队长一把拽住周瑾冬的胳膊,把他从朱家骏身上使劲扯了下来。
周瑾冬喘着粗气,拳头还紧握着,指节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朱家骏的。
朱家骏躺在地上不起来,鼻血弄的哪里都是,见大队长来,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指着周瑾冬:
“大队长!我要举报时盛夏和周瑾冬乱搞男女关系!”
大队长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周瑾冬:
“他们两人都结婚了,合法的,哪来的乱搞男女关系?你赶紧起来!躺地上像什么样子!”
“我说的是他们结婚前!”
朱家骏急了,声音更尖了,或许扯到了被打的地,表情都扭曲起来:
“是时盛夏说她怀了周瑾冬的孩子!他们才被时盛夏她爸妈逼着结婚的!这是搞破鞋!我要举报!”
这话一出,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围观的婶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刷刷看向时盛夏的肚子,上下打量。
沈念站在人群里,手里拿着把瓜子,眼睛也往时盛夏身上瞄。
时盛夏的脸刷地变了,一会红一会白,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周瑾冬脸色也变了,往前跨了一步又想揍朱家骏:“你放屁!”
“我放屁?”
朱家骏抹了把脸,脸上的鼻脸糊得看不清他的脸,他反而笑了,笑得有点疯:
“你要不要脸?就你们俩那点破事,大队里谁不知道?当时还是时盛夏自己说的!她亲口说的!她当着她爸妈的面说的!”
周围嗡嗡声渐渐起来了,婶子们交头接耳,声音不小,正好能传进时盛夏耳朵里。
“不会真怀了吧?”
“难怪这么快就领证,连酒席都没办,悄无声的就把事给办了。”
“我就说呢,就时知青她爹娘那天那脾气,咋能这么快就松口,原来是自家闺女肚子被人搞大了。”
“要是我闺女敢这样不清不白就跟了男人,我腿都给她打断!”
婶子们看向时盛夏的眼神渐渐鄙夷起来。
时盛夏这时候反应过来,她怀不怀孕,关这群人什么事?
别说她没怀,就算她真婚前怀孕又咋了,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受的可都是超前的教育!也就这群乡巴佬,听见什么都大惊小怪的!
时盛夏用厌恶的眼看向朱家骏,大声说:“大队长,我没有怀孕。”
“没有怀?”
朱家骏直勾勾盯着她,“不可能!那天在镇上你自己说的,说你怀了他的孩子!你爸才逼你俩领证的!你现在不认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