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温暖而精纯的能量,自啸月珠中涌出,瞬间流遍萧运的神魂。
那被撕裂的痛楚,竟被这股力量抚平了些许。
虽然依旧痛苦,却已经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萧运心中一动。
他发现,啸月珠的力量,似乎对这种灵魂攻击,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他不再迟疑,继续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山火海中行走,但每一步落下,他的意志,便被淬炼得更加坚韧一分。
啸月珠与他的神魂,也在这极致的压迫下,融合得更加紧密。
他渐渐适应了这种痛楚,甚至,开始在这种痛苦中,找到了一种奇特的节奏。
“阿牛...兄弟...”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运转头看去,只见石岩单膝跪在地上,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黝黑的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他的“岩龟”图腾,可以抵御世间绝大多数的物理攻击,但在这纯粹的灵魂冲击面前,却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他走到一半,已然是强弩之末,几乎就要崩溃。
“起来。”
萧运伸出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跟紧我。”
没有多余的废话,萧运架着石岩的一条胳膊,拖着他,继续向前。
石岩的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萧运身上。
但萧运的脚步,却依旧沉稳有力,看上去像是他肩上扛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根稻草。
石岩看着萧运那张年轻却异常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压榨出来,努力地跟上萧运的步伐。
队伍,在不断减员。
当他们走到魂道中段时,还能站着的,已经只剩下不到十人。
殷寒星走在最前面,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如同死人,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充满了偏执的疯狂。
白虹跟在他身后,步伐依旧稳定,只是那握剑的手,青筋已经暴起。
而鬼瞳,则不远不近地缀在队伍的后方。
他看似步履蹒跚,但萧运却敏锐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扫向自己。
鬼瞳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发现,这个叫“阿牛”的少年,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一开始,他还和众人一样,步履维艰。
但越往后走,他的速度,非但没有变慢,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甚至,在带着石岩这个累赘的情况下,他的速度,竟然隐隐有超过最前方的殷寒星的趋势!
这怎么可能?
一个不修图腾的炼体武者,神魂怎么可能如此强大?
鬼瞳将这个惊人的发现,牢记在心。
他知道,这个少年身上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萧运没有理会他人的目光。
他强迫自己,将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两侧的墙壁之上。
随着他们渐渐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墙壁上那些古老的壁画,也终于显露出了模糊的轮廓。
第一幅壁画,描绘的是一群通体散发着光芒的奇异生灵,他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由纯粹的灵魂能量构成。
这些生灵遨游于星海之间,创造着一个个璀璨的文明。
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魂族。
第二幅壁画,画风突变。
无边的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
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黑色旋涡,出现在星海的中央。
无数魂族,被那旋涡吸入,发出无声哀嚎。
壁画的角落,刻着两个古老的魂族文字。
“魂灾”。
第三幅壁画,也是最后一幅。
幸存的魂族,建造了这座幽冥古殿。
他们将族中最后的希望:一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灯,供奉在古殿的最深处。
壁画的最后,所有的魂族,都化作点点光芒,融入了那盏灯中。
看到这里,萧运的心脏,猛地一跳。
魂灯!
那盏灯,一定就是魂灯!
就在这时,前方终于传来了一丝光亮。
魂道的尽头,到了。
“灵魂之力,与图腾之力,果然是截然不同的道路。”
鬼瞳看着壁画,沙哑地开口,像是在对众人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图腾之力,是借用天地之力,是外力。而灵魂之力,则是挖掘自身本源,是内力。魂族,将内力修炼到了极致,却也因此,招来了毁灭…”
他的话,让众人对这片未知的世界,又多了一丝敬畏。
终于,他们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那条漫长的魂道。
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石厅,出现在众人眼前。
石厅的对面,是三座一模一样,散发着不同气息的巨大石门。
走出魂道,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潮水般退去。
幸存下来的九个人,几乎同时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在心中升起,便被眼前诡异的景象,冲得烟消云散。
巨大的圆形石厅,空旷而死寂。
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光的晶石,将整个大厅照得一片幽蓝。
大厅的正对面,三座高达十丈的石门,并排而立。
每一座石门,都由整块的黑色玄武岩雕琢而成,风格与外面的大门如出一辙,上面同样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图腾纹路。
唯一不同的是,三座石门的正中央,分别刻着一个巨大、苍劲的魂族古字。
左边石门上,刻着一个“身”字,散发着一股沉凝厚重、坚不可摧的气息。
中间石门上,刻着一个“心”字,那字迹似乎拥有魔力,只看一眼,便让人心神摇曳,杂念丛生。
最右边石门上,则刻着一个“魂”字,一股比魂道还要阴冷、还要虚无的气息,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让人不寒而栗。
身、心、魂。
三重考验。
“看来,魂族是想让后来者,选择自己的道路。”鬼瞳沙哑地开口,黑袍下的目光,在三座石门上缓缓扫过。
殷寒星从地上站起,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
刚才那场惨烈的魂道试炼,对他而言,微不足道。
他看着三座石门,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兵分三路。”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他们如今只剩下九人,力量本就薄弱,再分散开来,岂不是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