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运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杀与不杀?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让这个企图将他推入地狱的人,自己去尝一尝地狱的滋味。
萧运转过身,不再看那片正在消散的黑暗,径直走向了还在与幻境搏斗的石岩。
现在,该救人了。
萧运走到石岩身边。
此刻的石岩,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手中的巨斧疯狂劈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碎。
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那些伤,不是敌人造成的,而是他在幻境中,与那些“匪徒”搏斗时,自己弄伤的。
再这样下去,不等心魔将他吞噬,他自己就会先力竭而亡。
萧运眉头紧锁。
他不知道该如何唤醒一个彻底沉沦于心魔的人。
直接打晕他?
恐怕只会让他陷得更深。
萧运深吸一口气,想起了自己被唤醒时的情景。
是啸月珠的力量。
那股灼热的能量,冲散了幻境,让他恢复了清明。
或许...可以试一试。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
啸月珠的力量狂暴无比,一个控制不好,非但救不了石岩,反而可能会重创他的神魂。
但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萧运伸出手,缓缓地按在了石岩的头顶。
他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从丹田深处,引导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属于啸月珠的灼热能量。
他将这缕能量,凝聚于掌心,灌入石岩的识海。
“轰!”
石岩那魁梧的身躯,如同被雷电劈中,猛地一颤。
他眼前那片血与火交织的村庄,瞬间静止。
紧接着,一道红光亮起,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血腥。
那些狰狞的匪徒,在红光之下,如同冰雪般消融。
他的父母,也化作点点光斑,对着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岩儿,活下去...”
石岩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我...我这是...”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那片纯白色的虚空,那两具早已冰冷的尸体,还有站在他面前,脸色有些苍白的萧运。
“我们,通过了?”石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嗯。”萧运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鬼瞳呢?”石岩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那个黑袍人的身影。
“他想杀我。”萧运的回答,简单而直接:“然后,他被自己的心魔吞噬了。”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
但对于心思单纯的石岩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个混蛋!”石岩一拳砸在地上,脸上满是愤怒和后怕。
他知道,如果不是萧运,自己的下场,恐怕和那两名死去的银卫,没什么两样。
“阿牛兄弟,多谢。”他看着萧运,眼神无比真诚。
“我们是同伴。”萧运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站起身。
这片纯白色的虚空,仿佛没有尽头。
“我们现在该往哪走?”石岩问道。
萧运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着四周。
在战胜了自己的心魔之后,他发现,自己对这片空间的感知,变得敏锐了许多。
他能感觉到,这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有一条看不见的“路”。
那条路,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走。
“跟着我。”
萧运睁开眼,迈开脚步,向着一个方向,坚定地走去。
石岩虽然不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他们走了很久,很久。
四周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那纯白色的虚空,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望不到尽头的长廊。
长廊的两侧,不再是虚无,而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深渊之下,是翻涌的黑色雾气,不时有凄厉的哀嚎声,从中传出,让人不寒而栗。
而在长廊的两旁,每隔十步,便矗立着一尊高达三丈的石像。
那些石像,皆是身披重甲、手持战戈的魂族战士的模样。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怒目圆睁,有的面无表情,但每一尊石像,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与肃杀。
仿佛他们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沉睡了万年的,真正的战士。
“这...这是什么地方?”石岩看着这诡异的景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战偶之阵。”萧运的目光,扫过那些栩栩如生的石像,缓缓说道。
他从洛星河给他的那份地图上,看到过关于此地的记载。
这是幽冥古殿的第二重考验。
考验的,是闯入者的实力与勇气。
“我们必须穿过这条长廊。”萧运指了指长廊的尽头。
在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一座散发着幽光的门户。
“这些石像...不会活过来吧?”石岩握紧了手中的巨斧,警惕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
走在前面的萧运,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在死寂的长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
整条长廊,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长廊两侧,那上百尊石像的眼睛,齐刷刷地,亮起了猩红色的光芒。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在两人耳边擂响。
那些沉睡了万年的石像,真的,活了过来!
他们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将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猩红眸子,锁定在了萧运和石岩这两个不速之客身上。
一股冰冷的,纯粹的杀意,瞬间将整条长廊淹没。
“准备战斗!”萧运暴喝一声,将背后的碎岩刀,猛地拔了出来。
石岩也怒吼一声,将巨斧横在胸前,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下一刻。
离他们最近的两尊战偶,动了。
他们的动作,看似僵硬,速度却快得惊人。
脚下猛地一蹬,坚硬的青石板瞬间龟裂,庞大的身躯,如同两辆横冲直撞的战车,一左一右,向着两人夹击而来。
手中的石戈,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划出两道致命的弧线。
“铛!”
石岩怒吼着,用巨斧死死地架住了一柄石戈。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整个人向后滑出数尺,双臂一阵发麻。
而另一边。
萧运却没有选择硬扛。
他身形一晃,避开了石戈的横扫。
同时,他手中的碎岩刀,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在了那战偶的关节连接处。
“铿!”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火星四溅。
碎岩刀,竟只在那坚硬的石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萧运心中一凛。
这些战偶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