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可是警卫们不会来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走廊那头响起。碧珂猛地侧头,眼角的余光看见一个穿洁白连衣裙的年轻女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的身旁跟着一只裙儿小姐,细长的茎叶在冷白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翠色,头顶那朵花冠微微低垂,几缕淡粉色的花粉仍在空气中慢慢飘散,像一场刚刚落下的微雪。
银月一步步走近,,她的目光在碧珂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她怀中熟睡的莉莉艾脸上,最后又重新与碧珂对视:“那些以太基金会的警卫已经被裙儿小姐的催眠粉放倒了。现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她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拂开落在肩头的碎发,“所以,你也别想着有人会来救你了,识相的话就放了这个女孩。”
格拉吉欧没有移开刀,他的手臂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两滴,落在碧珂脚边,像几朵开在冷白地面上的暗红小花。
可他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像有火从冰块底下烧上来。
碧珂慢慢吸了一口气,最后极轻极轻地将莉莉艾递向旁边:“接好她。”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像在叮嘱别人怎么抱一个刚睡着的婴儿。
银月朝她点了点头,走上前来,将莉莉艾稳稳地接了过去。
碧珂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脖颈间的刀也仍贴着。直到确认莉莉艾已被安全接走,她才慢慢抬起双手,做了个不会抵抗的动作。
格拉吉欧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把刀收了回去。他没有说谢谢,只是转身看向银月怀中的妹妹,那双向来冷冽的眼里终于有了些极细微的松动。
“走吧。”格拉吉欧低声道,他转身朝来路走去,银月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碧珂,最后才跟了上去。
…………
两人抱着昏迷的莉莉艾,像两只贴着墙根潜行的夜枭,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禁闭区。
“为什么不把那个女人打晕带走?她是以太基金会的高层,极有可能出卖我们。”
在彻底离开了禁闭区之后,银月终于问出了自己憋在心里的疑问。
“因为刚才碧珂阿姨放了水,”格拉吉欧,“以她的实力,就算不是我们的对手,也足以拖到援军赶来,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进行激烈的反抗,这就说明碧珂阿姨压根就不想与我们为敌。”
银月沉默了几秒,像是重新评估了什么。
的确,因为个人情感而向立场敌对的“熟人”放水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她也曾因为个人情感,而对当时实力十分弱小的杨鸣放过水,现在自然没有立场去指责格拉吉欧的决定。
“走吧,别浪费她的一片苦心了。”
两人继续前进,终于来到要塞边缘。
要塞的正门有重兵把守,就是一只受过训练的侦察宝可梦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从那里溜出去,更不用说他们现在还背着昏睡莉莉艾,想要正面突破要塞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们本来也没打算走正门离开。
“这里!这里!”
一面平平无奇的墙面里突然传来阿塞萝拉的声音,原来她早已放出了幽灵宝可梦——一只迷拟丘,利用幽灵宝可梦能穿墙的特性在这里打开了一条通道。
之前他们能悄无声息地入侵要塞,也是靠着同样的方法。
迷拟丘的幽灵能量在墙上短暂地蚀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边缘像融化又凝固的蜡,泛着微弱的紫光。两人鱼贯而出,那缺口在他们身后迅速合拢,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墙后是一条通向地下的旧检修通道,深而窄,空气里浮着铁锈与海盐的味道。他们在其中走了不知多久,直到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点属于夜色的暗蓝。
“呼……终于出来了,接下来就是离开这里,去和杨鸣汇合了,”银月暗想,“不知道他看到我的时候,会不会被吓一跳呢。”
这岛上并不安全,除了有大量的海盗流寇盘踞外,如今的波尼岛上还聚集了大量的究极异兽,它们从那些尚未闭合的小型裂缝中钻出来,游荡在丛林与废墟之间。
如果是平时的银月和格拉吉欧,就算打不赢究极异兽,也可以凭借着本事脱身。可惜他们的主力宝可梦现在都受了伤。
但好在这里有阿塞萝拉。
“它们不会攻击我们的,”阿塞萝拉小声说,同时指了指自己挂在手腕上的一只旧镯子。那镯子似乎是某种骨制或石制的古物,上面雕着早已模糊不清的螺旋纹样。她解释道,“这是我已经过世爸爸妈妈留给我的,据说是阿罗拉王室代代相传的‘壁环’,虽然不知道它的原理,但从我们潜入波尼岛开始,那些究极异兽都在绕着我们,没有一只究极异兽对我们进行攻击。”
“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肯定和它有关系。”
银月挑了挑眉,没有多问。通过来时的交谈,她已经知道眼前的紫发少女是阿罗拉王室最后的血脉,阿罗拉王族所留下的东西必然有特殊用途,也许只有戴在阿塞萝拉的身上才能发挥作用。
“好了!前方就是出口!我们快回乌拉乌拉岛找卡希丽姐姐他们吧!”阿塞萝拉忽然指着林间小路尽头那一点豁然开朗的光亮,脸上已经藏不住劫后余生的雀跃。
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回到乌拉乌拉岛,把莉莉艾交给卡希丽,再等杨鸣回来——这个念头让她的脚底都像踩着弹簧。
可她那声兴奋的欢呼还没在夜风里散去,两道修长的影子便从路旁的棕榈树后踱了出来。
“真是可惜啊,还差一点你们就能回去了。”
他们像是一直等在那里,肩并肩地站着,礼服在月光下泛着缎面的冷光,领口别着同样的金色胸针,一个顶着高耸入云的莫西干头,一个梳着油光可鉴的大背头,正是索德和西尔迪。
“你就是阿罗拉王室最后一代的公主吗?”索德上下打量着阿塞萝拉,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味,“想不到居然只是个小丫头。”
“不过也无所谓,”西尔迪接过话头,嘴角勾出一抹轻佻到令人不适的弧度,“小丫头也好,老女人也好,只要是阿罗拉王室最后的血脉,对我们就有用。”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阿塞萝拉露出了一丝贪婪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