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你这家伙是怎么进来的!”
巴甫洛夫几乎是从喉咙里撕出这句话。他太清楚正门外的布防有多厚了。那是他几乎抽空了究极大都会所有能调动的精锐,一层压一层,像用活人砌成的墙。而眼前这个人,却像逛花园一样站在这里。
唯一的可能只有一个——他把那些人都杀光了!这个认知比正门被破更让他崩溃,如果对方真的有瞬间毁灭究极大都会主力部队的能力,那就意味着对方的实力早就超过了天王层次。
“很简单,我是走密道进来的。”杨鸣煞有介事地说道,就像真的亲身经历过一般。
然而,事情的真相恐怕会比巴甫洛夫想象中的要更让他崩溃——他是被“自己人”故意放进来的。
事实上,就连杨鸣自己都觉得这一路实在顺利得不像话。
在攻入遗迹外围之前,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闪焰队、以太基金会与究极大都会三方势力都在这里布下了重兵,加上要塞外那一层比一层密集的热武器与自动炮台,想要从正面进攻绝对会进入焦灼战,而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他把这些人都杀光了也已经没用了,露莎米奈绝对已经达成了她的目的。
所以杨鸣没有选择正面进攻,而是派出小股侦查部队,看看对方的防线里有没有漏洞。
就在这时,派出去侦查的琼斯回来报告了一个情报。
“大人,那些穿红色衣服的家伙们似乎有点奇怪。”
根据琼斯的报告,他手下的一支侦查小分队在靠近要塞的时候被一群操着卡洛斯口音的红衣人给发现了,然而对方既没有发起攻击,也没有召唤增援,就这么对他们视而不见。
“红色衣服,打扮得稀奇古怪,还操着卡洛斯口音,是闪焰队的人么……”杨鸣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于是他决定亲自去试探一番,结果确实如报告中所说的那样,在发现了他们后,闪焰队的阵型居然没有迎战,而是悄悄地往后撤退。
这不是那种被击败后才有的无序溃逃,而是有组织、有节奏地朝两侧撤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正在为某个预定好的通道让出空间。
他甚至看见一名闪焰队干部远远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带着队员撤入阴影,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怎么会这样……”
杨鸣站在原地,脸色惊疑不定:闪焰队的后退是一个天赐良机,如果趁机杀进去,他们很可能就能攻入要塞的最深处。
但这也很可能是一个陷阱,只要他带人冲进那个缺口,两边再合围过来,他这支好不容易插进来的队伍就会被绞杀在狭隘的通道里。
思索片刻后,杨鸣做出了决定。
“全军突击,从防线的薄弱处进去!”
当前的局面已经十分紧急,外面那些死亡的究极异兽显然是奈克洛兹玛的伏笔,如果让奈克洛兹玛恢复到全盛时期,自己这边根本就不会有任何胜算,哪怕有“生命之神”哲尔尼亚斯的力量也不可能战胜究极奈克洛兹玛的。
所以他只能赌一把闪焰队和以太基金会并不是一条心的。
最后他赌对了。闪焰队的人一见到他们就朝两边退,像早就得到命令似的,既不攻击,也不拖延,甚至连阵型都保持得极好。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回廊,绕过几个本该有重兵把守的节点,连一个像样的岗哨都没遇到,他们在一路上甚至连陷阱都没有遇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进入了要塞内部。
闪焰队的撤退路线,仿佛故意绕开了所有可能的警报和守卫一般。
“这个家伙……”
杨鸣站在被打穿的正门里,抬眼看向那个仍站在祭坛下方、似笑非笑的红发男人,在看到弗拉达利的瞬间,他已经想通了一切。
而弗拉达利像早知道他一定会到,还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像在隔着人群和他碰了一杯。
而更耐人寻味的是露莎米奈与巴甫洛夫的反应。杨鸣看见他们脸上那不加掩饰的惊愕与震怒,显然,他们并不知道闪焰队会突然让出防线。他们甚至没料到杨鸣能这么轻松现在这里。
露莎米奈那双美丽的眼睛在极短的时间里从他脸上转到弗拉达利身上,又飞快地转回来,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巴甫洛夫则像被人当众抽了一鞭,盔甲下的呼吸粗重而混乱,显然完全没想过正门会这么轻易被突破。
“西奥尼拉!快带你的人拦住他们!”
巴甫洛夫已经彻底顾不上什么大统领的威仪了。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在崩塌的祭坛前来回踱步,盔甲上的能量光纹随着他剧烈的呼吸明灭不定。
奈克洛兹玛就在他头顶,只要再给它一点时间,它就能完全吞噬露奈雅拉,恢复那传说中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战栗的力量。他倾尽半生、押上一切才走到这里。他不允许任何人在这种时候把门撞开。
“大统领阁下……”
西奥尼拉站在侧翼的阴影里,面罩下的嘴唇几度张合,像想说什么,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太了解巴甫洛夫了。这个人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也看不见那些牺牲的士兵和被抽空的异兽。他的眼里只剩那团越来越亮的紫黑光芒。西奥尼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向来冷静的冰蓝色眼睛已重新恢复了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达尔斯,米翎,阿玛茉。”他叫出自己三个心腹的名字,声音很低,“阻止他们。”
“遵命,队长!”
三道身影从不同的角落中走出,没有慷慨激昂的回应,没有多余的对话,他们只是站在了杨鸣队伍的前方,像三面从幽蓝灯光里剥离出来的暗色旗帜。
达尔斯是一个瘦高的男人,肤色苍白,面容冷峻,左眼被一片深色面甲遮住,露出的右眼里没有多少情绪。他穿着究极调查队的深灰战斗服,袖口绑得很紧,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还在鞘中的细剑。
米翎是个年轻女人,留着一头几乎及腰的深蓝色长发,半边脸被呼吸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睛。
阿玛茉则是个身材娇小的少女,透明的呼吸面罩下可以隐约看见一张稚嫩的脸,像她这种年纪的少女本来是不需要上战场的,可对于现在的究极大都会来说却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