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雪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寒冰涧修士，开口道：“韩如霜、韩如雨，还有在场所有寒冰涧的修士——今日，本座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立刻，放下手中法器，退出战场，随本座返回寒冰涧。过往之事，本座可以从轻处理。”
“但是——”
韩立雪的声音陡然转冷，那股寒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
“若有人执迷不悟，继续留在此地——”
“从今往后，便不再是我寒冰涧的人！”
“逐出寒冰涧，从族谱中除名！永世不得回归！”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寒冰涧修士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逐出寒冰涧！
从族谱中除名！
永世不得回归！
这可不是简单的惩罚。
对于任何一个出身于修仙家族的修士来说，被逐出家族、从族谱中除名，那是比死更可怕的惩罚！
这意味着，他们从此失去了姓氏，失去了根，失去了祖辈传承的一切！
意味着，他们死后，魂魄无法回归祖地，无法享受后辈的香火供奉！
意味着，他们将彻底沦为无根的浮萍，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中，再无依靠！
一时间，那些韩如霜一脉的修士们脸色剧变，再也没有再战的欲望。
“家主！不要啊！”
“家主开恩！我等愿随家主返回！”
有人直接丢下了手中的法器，有人痛哭流涕。
韩如霜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得近乎狰狞。
她万万没想到，韩立雪竟会如此决绝！
逐出寒冰涧，从族谱中除名——这是她能做出的最严厉的惩罚！
即便韩如霜这些年对家主一脉有再多不满，也从未想过要脱离寒冰涧。
寒冰涧是她的根，是她修行数百年的地方，是她的一切！
“韩立雪！你……你疯了！”韩如霜嘶声喊道，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你竟敢拿逐出族谱来威胁我们？你就不怕族中长老弹劾你？你就不怕寒冰涧因此分崩离析？！”
韩立雪冷冷看着她，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弹劾我？分崩离析？”她淡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韩如霜，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她目光扫过那些跪倒在地的修士，声音清冷却清晰：
“本座给过你们机会。现在，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中。”
“是继续跟随韩如霜，围攻百果城，从此被逐出寒冰涧，从族谱中除名——”
“还是现在放下法器，随本座返回，从轻发落——”
“自己选。”
话音刚落，那些韩如霜一脉的修士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家主！我等愿随家主返回！”
“家主！我等知错了！”
一道道身影从人群中冲出，朝着韩立雪的方向飞奔而去。
有人带头，便有更多人跟随。
短短数十息时间，原本聚拢在韩如霜、韩如雨身后的数百名筑基修士，竟有一大半倒戈，朝着韩立雪那边奔去。
韩如霜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韩如雨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复杂地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却没有动。
“你……你们……”韩如霜指着那些修士，声音颤抖。
她从未想过，自己经营数百年的这一脉，在韩立雪的一番话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那些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信誓旦旦效忠的修士，转眼间便抛弃了她！
“韩立雪！你够狠！”韩如霜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如霜姐……”韩如雨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收手吧。”
韩如霜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她。
韩如雨迎上她的目光，眼中满是复杂与疲惫。
“如霜姐，你听听周围那些声音。那些修士，是我们这一脉的子弟。他们跟着我们出来，是信任我们。如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难道真要让他们陪我们一起逐出族谱吗？”
韩如霜浑身一震。
她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寒冰涧的修士——
那些人，有的脸色惨白，有的眼神躲闪，有的甚至不敢与她对视。
他们害怕了。
不是害怕韩立雪，而是害怕这个局面，害怕未知的后果。
“如霜姐，收手吧。”韩如雨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柔，“现在收手，一切都还来得及。家主宽厚，最多……最多是责罚。若继续执迷不悟，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韩如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挣扎与不甘，已被一种深深的疲惫所取代。
“罢了。”
城外，剑拔弩张的气氛在韩如霜那一声“罢了”之后，终于出现了微妙的松动。
“所有寒冰涧修士，听令——跟随家主，返回寒冰涧！”
韩如霜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寒冰涧修士耳中。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惶恐的修士们，闻言如蒙大赦，纷纷收起法器，朝着韩立雪的方向聚拢而去。
韩如雨站在韩如霜身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韩立雪袖袍一挥，一道冰蓝色的光华席卷而出，将韩如霜、韩如雨以及那上百名筑基修士尽数笼罩其中。
“全部带走。回寒冰涧后，按族规处置。”
眼见寒冰涧众人就要离去——
金天煌脸色一变，周身赤金火焰骤然暴涨，就要出手阻拦！
然而，就在这瞬间，一只枯瘦的手掌，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只见云逸正静静站在他身侧，那双阴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金天煌眉头紧皱，周身赤金火焰跳动不休，显然心中不甘至极。
但今日之事，已成定局。
很快，韩立雪那道冰蓝色的光华，裹挟着韩如霜、韩如雨以及那一众寒冰涧修士，缓缓升空，即将离去——
就在这一瞬间。
那道冰蓝色的光华之中，那道清冷绝尘的身影，微微侧过头。
目光如同不经意间的一瞥，越过层层距离，落向远处那座被银灰色光幕笼罩的城池。
是百果城。
那里，有他。
那一眼，极短。
短到旁人根本来不及察觉，短到甚至不足一息。
那一眼，极淡。
淡到仿佛只是随意一瞥，仿佛只是在看那座城池，仿佛什么都没看。
但那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有什么一闪而过——
这一眼之后，韩立雪便收回了目光，再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