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强盛非凭武力独存,而系于制度之精。
军功爵制打破了世袭的垄断,使平民可凭战功封侯。
好比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让凝固的权力再次活化。
车同轨,统一度量衡,打通经济血脉。
武库集中管理兵器,全国军工体系如精密钟表般运转。
秦始皇五次巡游,封禅泰山、刻石颂德,以仪式强化天命所归的意识形态,使帝国威仪深入民心。
在王小强看来,尚武,守法,惠民,秦始皇做到了后世无数帝王都无法做到,更不敢做的事情。
秦始皇被后世称为千古一帝,绝对名副其实。
徐方士边走边看,几经辗转,终于见到了威震六国的秦始皇。
只见,秦始皇跪坐于咸阳宫正殿的高台漆木御座之上,御座通体髹黑漆,饰以鎏金蟠龙纹,椅背高耸如屏,雕云雷玄纹,象征天道无极。
其身着玄衣纁裳,上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下裳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纹尽显天命独尊。
秦始皇头戴通天冠,冠前垂十二旒白玉珠,每旒贯玉九颗,行则微晃,目不斜视,威仪自生。
细看之下,秦始皇双目深陷,眉骨如刃,须髯垂胸,面色青白无波,不怒自威。
他右手轻抚腰间太阿剑柄,剑鞘乌金包镶,纹饰玄鸟衔蛇,暗喻“斩断六国之乱”。
他左手置于膝上,指节修长如铁,无一丝颤动。
秦始皇坐姿挺直如松,不倚不靠,仿若与龙椅熔铸一体,非人之躯,乃天命之器。
殿阶之下,文武百官着玄衣黑冠,按九品列班,俯首叩地,额触金砖,不敢仰视。
三公九卿、郡守县令、将军校尉,千人如一,鸦雀无声。
唯有铜鹤吐香、青铜鼎燃椒兰,烟缕袅袅,衬得殿宇如陈年冰宫。
侍卫执戟列于丹墀,甲胄寒光如霜,戟尖齐指地面,如林如狱。
殿顶悬十二旒华盖,旌旗垂地,风不动而自扬。
阶前铜鼎列九,象征九州归一。
两侧钟磬无声,非不鸣,乃不敢鸣。
空气凝滞,呼吸可闻,唯闻玉藻轻碰之音,如天律滴落,恰似神权降临人间。
秦始皇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徐方士,似乎人们口口相传的徐仙人,在他的眼中,没有丝毫隐私可言。
“殿下之人,可是徐方士?”
秦始皇声音洪亮,充满帝王威仪。
徐方士赶紧起身,跨步而出,再次躬身跪拜。
“启禀陛下,草民齐人徐市,拜见皇帝陛下。”
他的话音一落,殿中立刻鸦雀无声。
秦始皇的双眼微眯,隐有杀气浮现。
人群中一位粗布老者赶紧迈步而出。
“启禀陛下,徐方士久居深山,不知岁月,故而出言莽撞,冒犯了陛下,还请陛下勿要责罚。”
显然,从装束上看,这也是一个方士。
随后,他赶紧回头,对着徐方士小声埋怨道。
“徐方士糊涂,如今始皇陛下一统六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等皆为大秦之子民,不要妄言。”
徐市愣神片刻,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辩解。
秦始皇寻思良久,随后摆摆手。
“无妨,起!”
徐市闻言,这才起身,然而,他脸上并没有其他人诚惶诚恐的神色,反而一脸的淡然。
似乎他并不畏惧这位伏尸百万的帝王。
仿佛他的世界中,早已在数十年之前,就将恐惧丢失在了自己被焚毁的家中。
“朕听闻,徐方士精通星象医礼,能占卜人间祸福,不知所言可为真否?”
秦始皇朗声问道。
徐市闻言立刻躬身。
“回禀陛下,草民略知一二。”
这毫不掩饰的自信话语,让殿上的一众大臣都有些错愕,这是一点都不带谦虚的啊。
秦始皇饶有兴致的看向徐市,随后身体前倾。
“那徐方士,可否为寡人一观?”
这话顿时令所有大臣为之一惊。
草,为帝王算命,岂不是找死的节奏?
然而,徐市昂首挺胸,直视秦始皇,似乎在看一个普通人。
“大胆,怎可如此无礼,还不跪下。”
忽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正是守在秦始皇一旁的太监。
可是,徐市闻言,丝毫不为其言语所动。
他掐指细算,俄而口出一言。
“日中必有大雨!”
所有人闻言一愣,几乎不约而同的回头观望。
大殿之外烈阳高照,晴空万里,哪里来的大雨?
不过,御座上的秦始皇反而身体放松,闭目假寐,好似在等待一刻的时间过去。
其实,这时候,王小强已经知道这个徐市是谁了。
如果说,在天穹国历史上,除了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些名声显赫的人物,还有一个人能被家喻户晓,那当属戏耍了千古一帝的方士徐福。
他也是一个历史无法考证,争议颇多的一个人物。
不过,历史终究是由后世书写,是真是伪,无从辨别。
王小强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探究上古遗迹,却读到了徐福的意念残留?
这属实有些匪夷所思。
而徐市所言的日中,其实是秦朝采用的16时制的一个时段,16时制的每一个时间段都是28分37秒。
日中大概对应现在的8:41:38 – 09:10:15这个时段。
就在王小强沉思的时候,他的意识海中,天边突然乌云翻滚,遮天蔽日。
几乎就在几息的时间,天空就漆黑一片,电闪雷鸣。
“哗啦啦!”
没过多久,大雨倾盆,灼热的土地都开始冒烟了。
龙椅上的秦始皇眼神一凝,所有大臣也都瞳孔暴缩。
所有人都像见鬼了一样的看着徐市。
俄而,秦始皇轻咳一声。
“诸卿以为何?”
王小强能听出来,现在的秦始皇心里必定不平静,尤其在那个神鬼传说盛行的年代。
这时候,一名位列百官前列的中年瘦削男人,迈步而出。
“启禀陛下,久旱逢甘霖,粮食无忧矣。”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是,所有大臣呆立片刻,忽然集体躬身。
“启禀陛下,久旱逢甘霖,粮食无忧矣!”
所有人朗声高呼。
然而,再没有一个人提及徐方士刚才的掐算。
徐方士也十分知情识趣的退入人群中,再不发一言。
何为道破天机,徐方士现在做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