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废太子的长子弘皙，康熙心里最喜欢的孙辈便是老四家的南意。
即使身为皇帝，但康熙也喜欢平常百姓家的儿孙环绕。
大部分孙辈面对他的时候十分恭敬，甚至有些害怕。
只有老四家的两个孩子见到他会落落大方地唤他皇玛法，每次进宫给他准备的贺礼都让他眼前一亮。
康熙也能看出来这两个孩子虽然弘时是兄长，但事事却以南意为主。
她最机灵，也最讨他欢心。
弘时他也召见过，虽有些愚笨但心眼却不坏，身在皇家属实难得。
这几日康熙直接让南意住在了乾清宫，还特地调了自己身边的宫女去照顾她。
他如今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远不如从前，甚至生一场小病都会让他卧床好几日。
康熙只希望在这些时日能够过的轻松一些。
虽然身子骨不如从前，但康熙依旧没有放权给任何皇子，所有奏折还是由他自己来批阅。
人在屋檐下，南意很懂得人情世故。
“南意啊，你说说朕该立谁为太子？”康熙批完奏折后，突然问向在旁边吃着糕点的南意。
要是换成其他小孩，现在可能吓得被呛住。
这么大的问题，南意可不觉得康熙会真的是在询问自己。
“孙儿还是想让皇玛法继续当皇上。”南意数着手指头，“这样每年孙儿生辰都能获得好多好多东西。”
这老头给她了好几套价值连城的珠宝，比她便宜爹还要大方。
“你个财迷！”康熙笑骂道，“朕明日便问问老四，他是不是在府上亏待你了。”
“皇玛法！”南意拉了拉他的袖子，“阿玛他对孙儿也好，但皇玛法对孙儿比阿玛更好！”
“就是阿玛只教三哥学课业，孙儿也想跟着阿玛学。”南意微微抿嘴，“孙儿也会背书的，比三哥背的还要好。”
康熙来了兴致：“朕来考考你。”
他知道老四家那个儿子让他头疼，其他儿子也没少偷偷笑话过他。
康熙本以为南意就是比弘时聪慧一点，但看到她对答如流后原本惬意的身子顿时坐直了。
弘时被老四带到前院教了整整三年，结果还不如一点没学过的南意。
他试探着问了问有关政治的问题，只见南意面上有些犯难，最终摇了摇头：“孙儿不会。”
当着皇帝谈政治，她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你倒是实诚。”康熙没责骂南意，“没人教你这些，你不懂也是应当的。”
“若你是个阿哥多好……”康熙叹了口气，“朕也不会纠结要传位给谁了。”
过目不忘天资聪颖，还对兄弟友爱，对长辈尊敬。
若是阿哥，他绝对会越过老四直接立下皇太孙，哪还需要在这纠结未来。
有南意陪着，说不定他还能多活几年。
和这孩子待在一起康熙总觉得特别轻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根本不需要有什么顾虑。
“皇玛法可以把皇位传给皇玛法，这样您又可以当孙儿的靠山了。”南意说道。
“要是三哥再惹皇阿玛生气，孙儿就带着他跑皇玛法这里来。”
康熙第一次在人前直言自己的衰老：“皇玛法老了，不能继续当皇上了。”
“以后让你阿玛兄长来当你的靠山。”康熙心里很不是滋味，也不知老四以后能不能再生出和南意一样聪慧的孩子。
老四福晋是个好的，全京城都知道她贤惠，后院的妾室也都对她十分尊敬。
但康熙转念一想，南意就是南意，老四再有孩子也没她更讨自己喜欢。
“孙儿就想要皇阿玛当皇上，其他人都不好。”
康熙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若是换成别的孩子早就为自己阿玛说好话了。
“从明日起，朕教你课业。”康熙慈爱地看着南意，“身为格格，多念些书也是好的。”
他身子快要不行了，总该为自己喜欢的孙辈的未来做打算。
历来许多公主都会被送去和亲，康熙不想看到南意被草原上那些人欺负。
如今京中也没什么适龄的优秀的男子，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些人的孩子配不上他孙女。
即使是佟家，康熙也觉得差点意思。
他应该是活不到给南意挑选夫婿的日子，但在这之前能够保证她未来好过一些。
南意没想到康熙竟然会在乾清宫亲自教她，教的甚至还是帝王之术。
她这是拿到乾隆的好圣孙剧本了吗？
外人只知南意很得康熙喜欢，平日里总会唤她在身前待着。
“这人借了国库一万两白银，等朕死后就让你阿玛把他抄了。”康熙指着吹捧自己的一份奏折说道。
“现在还不能抄，影响朕的形象。”
这钱是他借出去的，为的就是给自己营造一个仁善君主的好名声。
“这个也抄了。”康熙又指了指另一份奏折，“欠债不还，哪来的脸又来借。”
“南意，你再看看这个人怎么样？”康熙问道。
南意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完对方写的奏折：“对方说话有些不好听，但句句在理很体贴百姓。”
“能用。”
这段时间她感觉自己看了好几百份奏折了，除了那些拍马屁没用的奏折，其他康熙都会让南意看一看。
遇到不会的字还会教她是什么意思。
“不枉朕这几日教你。”康熙心中十分欣慰，“你比你那几个不争气的叔伯强多了。”
一点就通，康熙感受到了当夫子的乐趣。
原本只是打算教南意一点东西，让她日后即使和亲也不会过的太差，但康熙看着南意刻苦学习的模样，根本停不下来。
他总觉得自己教的还不够多，不能让她好好过完下半辈子。
“皇玛法，您要注意身体。”南意察觉到康熙面色不佳，“他们不听话，皇玛法不要管他们了。”
瞧瞧，那些人只知道盯着他的这个位置，连个六岁小儿都不如。
“到时候让人打他们手心，这样他们就不敢气皇玛法了。”南意兴致勃勃地给康熙出主意。
康熙气道：“他们胆子大得很。”
他还没死呢，结果这群人都已经在背后悄悄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