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河边安静了片刻。
那银灰色河流宽约五十丈,腾空掠过并非做不到。
修炼者御空飞行是常态,五十丈的距离不过数息的事。
但河底那道模糊的身影散发出的气息始终悬在神祖中期,没有人敢确定,腾空掠过时它会有什么反应。
一名散修站在人群后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腾空掠过去不就行了,河再宽也就五十丈。”
旁边有人接话:“你试试,底下那东西神祖中期,你飞一半它从水里窜出来,你往哪躲?”
那散修缩了缩脖子,没有再接话。
木青璃站在河岸东侧,目光落在银灰色河面上,沉默了片刻,开口:“腾空是能过去,但河底那东西会不会拦,谁也不知道。得先试一下。”
她身后一名木家弟子往前迈了半步:“小姐,我来试。”
木青璃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应,沉默了片刻才点头:“别贴太近,先试一段,有异动立刻退回来。”
那弟子点头,深吸一口气,腾空而起,朝河对岸方向掠去。
他飞得不高,离河面约莫数丈,速度不算快,留了余力。
飞出约莫十余丈时,河面依旧平静,银灰色的浆液缓慢流动,河底那条盘踞的蛇影没有动。
那弟子继续朝前飞,到了二十丈处时,河面的流速忽然变快了一瞬,从缓慢流动变成了涌动,银灰色的浆液从河底向上翻涌,形成一道数尺高的涌浪,朝那弟子扑去。
那弟子面色一变,身形猛地拔高数丈,但那道涌浪也跟着拔高,从河面窜起数丈高,如同一道银灰色的水墙,朝他劈头盖脸地压下来。
那弟子来不及躲避,被水墙拍中,整个人从空中坠落,砸在河面上。
河水瞬间将他吞没,他挣扎着想要浮起,但银灰色的浆液粘稠如泥,将他整个人裹住,往下拖。
木青璃面色骤变,抬手祭出一道墨绿色的光芒,化作一条长鞭,朝那弟子卷去。
长鞭缠住他的手臂,木青璃用力一拽,将他从河水中拉了出来。
那弟子被拽回河岸上时,整个人浑身沾满了银灰色的浆液,面色苍白,气息紊乱,但还有意识。
他身上的衣袍被浆液腐蚀出几个洞,露出的皮肤上泛着暗银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渗入了表层。
木青璃蹲下身查看了一下他的状态,确认没有大碍,才站起身,面色沉凝。
她回头看了一眼河面,那道涌浪已经退去,河面重新恢复了平静,银灰色的浆液缓慢流动,河底那条蛇依旧盘膝而坐,没有动。
“飞不过去。”木青璃说,“那东西不让你从过。”
云宣站在河岸另一侧,沉默了片刻:“河水有黏性,沾上就往下拖。腾空的话,它会从下面窜上来,比飞的速度还快。”
剑霄站在人群后方,目光落在河面上,没有开口。
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人各自退得更远了些。
方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腾空掠过行不通,河底那东西虽然没醒,但河水本身就会拦截,飞得再高也没用,那道涌浪从河面窜起的速度比飞行还快。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东荒圣地那青年身上,在场只有他境界最高,和银河河底那妖兽同境界——神祖中期。
东荒圣地青年见所有目光看向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你们三家怎么打算的?”
木青璃心中闪过一丝阴狠,我建议这里实力最低的人先过去。能不能过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木青璃的话音落下后,渊底安静了一瞬。
东荒圣地那青年没有说什么,显然是默认了。
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人面色同时变了。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左右看了看,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铁刀门那魁梧汉子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木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木青璃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就是字面意思,这里实力最低的人先试,试出一条路来,后面的人才能过。”
铁刀门那汉子面色铁青:“我们凭什么给你试路?”
木青璃没有接话,她身后那几名木家弟子各自往前迈了半步,气息微微释放,将铁刀门那汉子隐隐围住。
剑霄站在另一侧,没有开口,但他身后那几名剑家弟子也各自挪了半步,封住了散修群侧翼的退路。
云宣站在河岸边缘,双手抱胸,没有动,但他身后五名云家弟子已经散开站位,将散修和小宗门的人圈在了河岸外围。
铁刀门那汉子被三家弟子围住,面色由铁青变成了惨白。
清风宗那瘦削青年带着弟子缩到了人群后方。
听雨宗那清秀女子站在人群另一侧,同样没有开口。
玲珑宗那中年女子站在散修群外围,面色微变,朝身后几名年轻女子使了个眼色,退了两步。
一名散修站在人群最后方,忽然开口:“你们三家想拿我们当炮灰,也得看我们愿不愿意。这藏地渊就一个出口,我们打不过你们,但我们往出口跑,你们拦得住几个?”
木青璃看了他一眼:“你们可以跑了试试,看能不能跑出东部。”
那散修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下去。
渊底安静了片刻。
铁刀门那汉子咬着牙,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谁去?”
没有人接话。
玲珑宗那中年女子低着头,没有开口。
清风宗那瘦削青年退到了人群最后方。
听雨宗那清秀女子站在人群另一侧,同样没有接话。
那些散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站出来。
木青璃的目光扫过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人,最后落在人群后方一个穿着灰布衣袍的中年散修身上。
那散修修为在神相中期,是场中最低的。
那散修面色惨白,往后退了两步,身后的人却已经让开了位置。
他退无可退,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木青璃没有开口催他,只是看着他。
她身后那几名木家弟子各自往前迈了半步,气息将那名散修牢牢锁定。
云宣站在河岸边缘,双手抱胸,没有开口。剑霄站在另一侧,目光平静。
东荒圣地那青年负手而立,自始至终没有看过那名散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