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岸上安静了片刻,只剩风吹过渊底的声音和远处通道中偶尔传来的回音。
木青璃站在对岸岩壁边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木家弟子——五个人,只剩两个。
她面色铁青,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四周。
云家三人,剑家两人,东荒圣地三人,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人零零散散凑在一起,总数不到三十人。
刚才过河时,至少有二十个人被那条蛟龙追上,身体在银灰色河面上炸开。
她深吸一口气,朝通道口方向走去。
云宣和剑霄各自带着残存的弟子跟上。
东荒圣地那青年走在最前方,没有回头,也没有等后面的人。
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人互相看了看,也陆续起身,跟在几家天骄后面朝通道口走去。
通道不长,约莫二十余丈后便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扇敞开的石门,门内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穹顶高约数十丈,由粗大的石柱支撑。
空间中央有一道竖直的光柱,从穹顶直通地面,光柱金色,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旋转,看不清具体形态。
光柱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圈密集的阵纹,阵纹的走向和光柱的旋转节奏一致,每一次流转都带着一丝极淡的灵力从地面向光柱汇聚。
空间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几幅巨大的壁画,线条粗犷,颜色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模糊的轮廓。
一群人站在一片破碎的天地之间,天空裂开,大地沉陷,有人持剑、有人持刀、有人手拿重宝、有人徒手,姿态各异。
众人四处打量,却没发现李天的身影。
有人开口说道:“那散修呢?他不是进来了吗?怎么不见他人?害我们损失了那么多人。”
木青璃的目光在开阔的地下空间里扫了一圈,确实没有看到那道青衫身影。
她面色阴沉,没有接话,但脚步已经朝光柱方向走去。
云宣和剑霄各自带着残存的弟子跟上,目光也落在光柱上。
东荒圣地那青年走在最前方,在光柱外围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阵纹,又抬头看了一眼光柱内部缓慢旋转的东西,没有贸然靠近。
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人陆续走进地下空间,各自散落在边缘,没有人敢往光柱方向凑。
听雨宗那清秀女子站在人群后方,低声对身旁仅剩的一名弟子说了一句:“那散修先我们一步进来,却不见人影,要么是去了别处,要么是已经进了光柱。”
那弟子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木青璃站在光柱外围,盯着光柱内部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散修他进来得比我们都早,不可能凭空消失。”
剑霄站在另一侧,目光落在光柱上:“他要么进了这道光柱,要么这空间里还有别的通道。”
东荒圣地那青年没有参与讨论,他蹲下身,掌心贴近地面阵纹,感应了片刻后站起身,淡淡道:“光柱是入口,阵纹是传送阵的纹路,从地面上这些痕迹来看,已经被人启动过一次。”
木青璃面色微变:“他进去了?”
“不好说。”那青年说,“阵纹启动过一次,神力残留很淡,至少是半个时辰前的事。他若真进去了,我们会遇到的。”
云宣站在光柱另一侧,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这道光柱内部是什么?”
“看不透。”东荒圣地那青年说,“外面有一层禁制,神识探不进去。要进去只能走光柱本身,但光柱内部的灵力流转方式看不出来,贸然进去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
木青璃盯着光柱,目光沉凝。
她身后那名木家弟子低声问了一句:“小姐,我们进不进?”
木青璃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云宣,又看了一眼剑霄,最后落在东荒圣地那青年身上。
那青年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光柱上,没有开口的意思。
“进。”
木青璃说,“既然来了,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她朝身后那名木家弟子使了个眼色,那弟子深吸一口气,朝光柱走去。
走到光柱边缘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木青璃,然后迈步踏入光柱。
他的身影没入金色光芒中,消失不见。
木青璃盯着光柱看了数息,光柱内部的金色光芒没有任何变化,那名弟子也没有被弹出来。
“能进。”她说。
话音落下,她自己迈步走向光柱,踏入其中。
金色光芒将她吞没,身影消失。
其余木家弟子紧随其后。
云宣和剑霄各自对视一眼,也带着残存的弟子朝光柱走去。
东荒圣地那青年带着两名弟子最后进入。
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人见几家天骄都进去了,犹豫了片刻后,也陆续朝光柱走去。
——
李天从光柱中走出来时,脚下踩到的是一片温热的石面。
他睁开眼,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石台直径约莫百丈,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中翻涌着暗红色的雾气,偶尔有赤色的光芒从雾气深处闪过。
石台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碑,碑面无字,表面刻着密集的阵纹,阵纹的走向和他在藏地渊入口处见过的那道石门如出一辙。
石碑顶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珠子内部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在缓慢游动,像是一条活物。
石台边缘有八根石柱,每根石柱上刻着一只不同的兽首,兽首朝向石台中央,口中各衔着一枚银色的珠子。
每根石柱上的兽首形态各异——有蛟龙、有麒麟、有白虎、有玄武,还有四只他辨认不出种类的异兽。
八枚银色珠子在兽首口中微微发亮,光芒强弱不一,似乎在按照某种规律缓缓变化。
他没有贸然走向中央的石碑,而是蹲下身,掌心贴近石台表面。
石面温热的触感中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震动,像是石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运转。
他闭上眼,将神识顺着掌心向下探去。
神识触及石台下方的瞬间,他“看”到了一片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阵纹网络。
那些阵纹从石碑底部向四周辐射,穿过八根石柱,延伸到石台边缘,再向下沉入深渊。
整套阵纹如同一张立体的网,将整座石台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