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冷天的温暖室内吃冷饮的确别有一番风味。
科泽伊含了一口甜甜的顺滑桃胶羹，神识蔓延向整个列车的前端。
穿过黄铜外壳与铆接的钢板，“观察”着车头内部那台庞大的蒸汽机。
能拖动这么长的车厢高速运动，其缸体规模不小，就好像是一只巨型魔兽的体内。
表面铆钉密布，被炉火烤成暗红色，热浪一波波向外辐射，都被特殊的材料反射回里面，让温度不会轻易逸散。
气压让活塞往复推拉着连杆，轴承泛着油润的金光。
如果说这是个巨型魔兽，那管道就像是它的血管，从锅炉四周伸出，粗细不一，交汇于一个复杂的阀组。
黄铜泄压阀在气压下微微颤动，嘶嘶作响，如果压力过大，或者想要减速，就是从这里向外面排出热蒸汽。
蒸汽机后半部分是燃料间，舱室出乎意料的干净。
地面没有想象中的煤灰与碎渣，只有规整的金属架与几只固定在地板上的浅盘。
一位穿着粗布工装的操作员正站在蒸汽机侧方，拉动一根拉杆，厚重的机盖发出沉闷的气动响声后缓缓掀开，露出内部一组嵌着白色结晶体的托盘。
那人戴着手套将旧托盘拖出，白色晶体已经失了光泽，被随手搁进回收箱。
而后他从另一侧的架子上取来新盘，装着码放整齐的红色结晶体，以呼吸般的节律缓缓亮起，再缓缓暗下去。
操作员将新盘沉稳地推入炉膛，合上机盖，拉动拉杆复位，巨型蒸汽机随即发出低沉的吸入声，整个车厢微微一振。
柔和的红色脉动在高温下开始散发热量，催发巨量的水汽，顺着管路输送到巨大动轮的轴承上，化成列车前行的力道，绵长而持续。
科泽伊看这一套利落的流程，看的入神——
也难怪雅罗会说地效飞行器是日常可见的魔法产物。
这种各种机械零件协同运作的钢铁巨兽。
还有各部分装置在用拉杆气动后，铰链展开、金属间张开合拢时碰撞产生的悦耳声音，的确很吸引人的眼球。
可能光是看那些活塞的运动，就有人能看一整天。
想到这，科泽伊收回神识，轻轻哼了一声——
嘁！地效飞行器也不差！
光滑流线机身，哑光防感知炼金涂层，搭载各种“先进”的隐蔽、防御、反击系统......
当初闪闪亮登场的时候，狮鹫一样的威武翅膀张开，幻想色彩拉满！
乌尔比诺校长骑着它在波洛维亚上空亮相的时候，还炫耀帅不帅来着！
......
蒸汽列车缓缓放慢了速度，车头阀门发出一声悠长的排气嘶鸣。
途经周围的小镇，没有驶入镇子里面，只在外围的铁轨上停靠，像一头歇脚的巨兽安静地卧在雪地里。
当初刚出现的时候，还因为这个，导致镇子里不少平民受到过惊吓。
有工人上上下下的搬运货物，动作很麻利，让科泽伊想起法利龙湾码头上的搬运工。
苍术把脸贴在窗玻璃上，鼻尖压出一个扁平的白印。
视线越过几节车厢望向后方轨道延伸的方向。
玻璃上很快覆了一层他呼吸留下的雾气，他随手抹了一下，又凑上去：
“我从一开始就想问来着——这么长的铁轨，也没人看守，就不怕有人偷几节去卖掉吗？”
“怎么偷？都是用金属楔子和蒸汽锤打进地下岩石里面的。”
雅罗从靠着的沙发上坐起来，从黄铜茶壶里向外倒出翠色的茶水。
壶内隔离网槽装的是衡芜学长提炼的翠玉露。
无论谁喝了这个，伊斯特原本那种加花椒大料的茶水都会变得难以下咽：
“普通人搬不动，‘高贵’的法师大人又不会做这种丢人事儿。
而且图什么？铁轨又不值钱，这还是冲霄城及周边地区的命脉之一，恶意破坏会被城主府追查到底的。”
......
坐在“黄铜龙号”当中感受一下的话，速度其实比想象中要快。
茶水的热气在杯口缭绕，配着列车提供的糯米糍和栗子糕，甜软适口，旅途便多了几分闲适的滋味。
尽管一路上走走停停，但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小时出头，黄铜龙号便鸣响汽笛，缓缓驶入了传说中的【冲霄】城。
这一次停靠的站点明显与村镇间那些简易的装卸台不同。
站台宽阔平整，地面铺设着规整的花岗岩板，两侧站满了身披铁甲的守卫，脊背笔挺，目光锐利，将列车安全地护在中央。
科泽伊透过车窗向外扫了一圈，视线忽然定在站台边缘一个几乎与列车等高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大约三米半高的“铁罐子”。
通体由手指宽的抛光铸铁与黄铜铆钉拼接而成，严丝合缝。
外壳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
头盔也与伊斯特的传统骑士造型大不相同，和身体的盔甲完全固定在一起。
狭长的特殊玻璃窥视窗横贯正面，外侧加装黄铜格栅。
科泽伊不动声色地放出神识向内部观察。
厚重的盔甲内部隐藏数根铜制管线，蜿蜒顺着胸腔、手臂连接各处液压关节，还有散热系统和减压系统。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双手擎着一柄四米长的偃月刀，宽阔厚重，刀背处并排镶嵌着一排细密的黄铜齿轮与泄压气孔。
科泽伊稍微比划了两下，这刀的重量配合气动助力，挥砍时应该会爆发出可观的力道。
后背还通过卡槽挂着一副劲弩，弩机盒里塞满了排列整齐的弩箭。
没有弓弦也没有弓臂，取而代之的是纯封闭的气动舱。
一走一过的过程中，除了防滑铁蹄脚掌落地发出沉闷响声外，居然没有多大的“发动机”噪音。
就是不知道实战当中能发挥什么样的实力。
而且对付魔兽还行，对上法师的话就说不好了，尤其是火系和雷系法师。
反正看起来大概是“站桩型”的“精英单位”。
先不说实力怎么样吧，至少真的很吓人。
往那一站，比普通士兵更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