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希尔薇妮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很多个不同的容器。
碗里盛放的干净白色稠状液体,就是盖瑞将“地龙酵母”和牛胃液当中提取的“乳酸菌”混合发酵的酸奶,
因为它本质上是从纯牛奶转化来的,没有太多糖分,有些酸涩的口感。
所以衡芜学长还在里面添加了蜂蜜和切碎的黄桃罐头来丰富味道。
“怎么样?感觉味道如何?”
科泽伊向下压低身体,脑袋从希尔薇妮肩膀上探出,下巴自然下落,压在上面。
希尔薇妮眨了眨眼睛,眉毛随之微妙的动了动:
“感觉,有点奇怪,和我对牛奶的印象有点不太一样,但是,不难喝。”
看她眼睛亮亮的,就知道这东西没有被嫌弃。
而且有股浓郁奶香混合着黄桃的味道从嘴里向外溢出来,让科泽伊忍不住向前凑了凑。
“啧~”希尔薇妮往旁边缩了缩头,用肩膀把科泽伊的脑袋向外推了推:“别乱闻!”
然后她用勺子在碗里舀了一勺递过去:“想知道什么味道,自己尝。”
科泽伊把希尔薇妮递过来的勺子含在嘴里,舌尖触碰到绵软的液体。
一股焦香先于奶味抵达他的味觉神经。
如同慢火烘烤后的乳脂,带着浅褐色焦糖般的醇厚。
这个味道过后才是奶味,蜂蜜味,还有黄桃果肉带来的水果味道。
但是这些预料之中的味道,都没有那股像是灼烧后产生的味道独特,以至于虽然并不浓烈,却贯穿始终,让人无法忽视。
“炭烧风味的酸奶?”科泽伊抬起头看向衡芜:“学长,你还特意对牛奶进行过烟熏处理?”
“没有。”衡芜正和两个老头儿品酒:
“在此之前,得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想到用烟去熏牛奶?
不过那股木炭的味道的确出乎意料,我还挺喜欢的。
感觉应该是地龙酵母本身的味道。
而且还会在不同的温度下呈现不同的味道。”
衡芜举起手中的白瓷杯:
“像是我们喝的酒水,现在还没感受到这种味道。
我现在对这个现象很好奇,所以打算之后再多尝试几次。”
衡芜那种略带一点狂热的表情科泽伊很熟悉。
自从在学院里认识以来,这种表情相当常见。
显然从此以后,学长又收获了一种新的烹饪娱乐方式。
“带来这个味道的物质,会对身体有害吗?”
科泽伊抱着些许严谨的态度。
“肯定没有,我都经过严格的测试,养的兔子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不过,你这倒是提醒我了!”
衡芜从椅子上猛的站起,匆匆去隔壁房间又拿出来一个小号的木桶:
“其实在制作酸奶的时候,我尝试过好几种配方。
希尔薇妮喝的是目前最好的版本。
其中有一个版本的的牛奶没有成型,保持着稀稀拉拉的性质。
但是好像地龙酵母加的有点多了,温度偏低,导致带有和果酒相似的味道。
却又不是很浓郁,稍微有点刺激的口感,还有些许的酸甜可口。
希尔薇妮不能喝酒的话,我想可以试试这个。”
科泽伊托着木桶坐到希尔薇妮身边。
木桶手感微凉,应该是提前在外面寒冷的天气中“冰镇”了一下。
拧开上面的白瓷塞,白色的乳液倒入杯中,浮起一层细腻洁白的泡沫。
入口之后,有点像是黄油啤酒或是蜂蜜酒的口感。
但比起真正的酒精,缺少了那种“拉嗓子”的刺激感。
取而代之的是柔润的口感,和醇厚的牛乳香。
气泡更鲜活,酸香更突出,又不会盖过收敛的甜味。
“我喜欢这个。”
希尔薇妮在酒精含量少得可怜的奶啤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
“那就收购点牛奶,以后多储备一点存货。”科泽伊对着衡芜举起手:
“学长,之后能把这几种配方什么的给我写一份吗?”
“没问题!”
......
之前就说了,希尔薇妮面前的好东西不止这一碗酸奶。
实际上还有一整块糕点,一碗黄绿色的长条物,和一盘混合着淡绿色和黑色粉末的白色液体。
糕点是伊斯特比较少见的一种用奶酪、酸奶、黄油烤出来的“芝士蛋糕”。
美食嘛,很多东西都是殊途同归的。
所以科泽伊把自己知道的那些在伊斯特并不流行的配方之后,衡芜每天念念不忘。
这样下去,不务正业的学长很可能最先变成被“老资历们”抨击的“垮掉一代”。
刀子缓缓压入淡黄褐色的蛋糕内部,紧实致密的芝士胚被向下切开,奶白色的酸奶混合融化的芝士浆顺着切口向外溢出,像融化的月光,铺展在白瓷盘上。
刀面裹着一层顺滑的流心,缓缓垂落细而不断的奶丝。
蛋糕的断面层次分明,芝士醇厚、流心软润。
既然提到月光,果不其然,这东西深受乌萨的喜欢。
科泽伊至今都没搞清楚这只黑猫的食谱——
似乎一切看起来像月光、尝起来像月光的食物他都喜欢。
比如说凉凉的、甜甜的、软软的、糯叽叽的。
或许这就是......
白月光和它的“代餐”?
......
另一边的甲兵九和匣御奇正从三种果酒引申到世界上的酒文化。
因为“地龙酵母”才是今天主角的缘故,话题很快就落到传说中的“龙血酒”上。
这种大名鼎鼎的酒类,象征着屠灭恶龙,拯救平民的勇气和力量。
屠龙勇士在过去完成这一壮举之后,会和其他人一起分享这份荣誉,用的就是这种酒。
但实际上,其实有点名不副实。
只不过是拿好酒和处理过的龙的心头血勾兑的“调和酒”而已。
心头血能够保持巨龙生前的那种活性,霸道而热烈,和烈性酒精混合在一起,最是刚猛。
往往一杯下肚,全身火热,当时倒头就睡。
可勾兑什么的,一听立刻就变的有些低级。
现在有“地龙酵母”之后,或许能够让这种传说中的酒水做到“重出江湖”。
真正的“龙血酒”啊,自然免不了让人心生期待。
两个老头一边喝酒,一边唠嗑。
被他们用作下酒菜的,就是盘子里的黄绿色长条。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实际上就是一盘“酸黄瓜”。
别看只是“酸黄瓜”,也是有它自己的讲究的。
有些人图省事儿,会直接加入糖、醋这样的调料,让这些味道渗透进黄瓜里面。
衡芜做的酸黄瓜,制作过程中不需要用到醋类酸性物质。
靠黄瓜自身和环境中的微生物发酵产生酸味。
牙齿轻咬下去,是脆生生的触感,涌入口腔的是非常高级而清爽的酸味。
柔和而不刺喉,没有醋精那种尖锐的感觉。
细细咀嚼,还能体会到发酵带来的微醇香气,夹杂少许蒜香和莳萝的清冽,最终以若有若无的鲜甜收尾。
不厚重、不寡淡,清爽的风味久久滞留在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