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安缈上完课,准备去给三十道境关净化净化。
路上,收到了穆木老师的消息,让她将知鱼带去办公室。
安缈沉默了两秒。
她不太明白一件事。
穆木老师是被知鱼拉黑了吗?
还是说他的肠子和嘴连起来需要几百个弯弯绕绕?
为什么不能直接发消息给知鱼,让知鱼自己去。
安缈不懂,安缈老实。
知鱼正在带分配到的学弟,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温馨。
收到安缈的消息时,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欣喜。
“学弟,学姐要走啦!”
学弟看了眼笔记本,上面还有许多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好的学姐!您忙。”
学姐自己的事更重要。
知鱼嗯嗯点头,蹦蹦跳跳跑远了。
终于可以和妈妈联系啦!
安缈和知鱼是在穆木老师办公室门口碰面的。
知鱼眼睛亮晶晶,“缈缈,知鱼今天是不是能见到妈妈呀?”
安缈:“声音是一个神奇的东西,我挺喜欢声音好听的人,知鱼你呢?”
知鱼:“......”
瞬间蔫了,小脑袋耷拉:“好的哦,知鱼懂了。”
吸了吸鼻子,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没事,能听见妈妈的声音,知鱼已经超级超级满意啦!超级超级开心!”
安缈“怜爱”地摸摸知鱼的小脑袋,“去吧。”
知鱼享受地蹭蹭,“缈缈不陪我嘛?”
安缈:“这是属于你们母女单独的时光。”
“进来。”
办公室门忽然被打开,冷脸穆木扫过两人,“都进来。”
安缈刚准备往后退的脚步停滞了。
蹙眉,不赞同开口:“穆木老师,难怪您追不到芙枝老师!”
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穆木面无表情:“这是她妈的意思。”
安缈:“.....”
啊~~啊~~啊啊啊啊~~~想逃逃不掉啊啊啊~~
她就知道让她通知知鱼,就不是个简单的母女对话!
有气无力抬起脚:“走吧。”
人都到这了,只能认命了。
知鱼牵起安缈的手,踏入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墙面正泛着涟漪。
知鱼盯着那处,欢喜的唇角缓缓抿成直线,不知不觉握着安缈的手也加重了。
安缈感觉到了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别紧张。”
知鱼很想妈妈,可实际上,她和她妈妈并没有真的相处过几天。
简称思深反怯。
马上就能和妈妈直接通话了,原本的欢喜、期待,在此刻变成了紧张和担忧。
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也生怕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成熟温柔的女声缓缓自涟漪中传出:“小知鱼?”
或许是母女连心,晓云虽然看不见知鱼的表情,却也猜到了她的想法。
柔和地轻笑一声,“知鱼,不要紧张,妈妈就是想和你聊两句天。”
知鱼眸光一亮,又一暗,嘟着小嘴,小声说:“妈妈不是想要和小知鱼聊天,是想让小知鱼做什么,对吗?”
晓云沉默了许久。
她的小女儿竟如此聪慧。
知鱼眼底的光越来越暗,整个人被失落的情绪包裹。
“小知鱼,妈妈不是个称职的妈妈,说对不起太轻描淡写了。”
晓云声音仍旧温温柔柔,“但妈妈是真的爱你的。”
知鱼抿紧唇瓣,“妈妈,知鱼从来没有怪过你哦!”
抬起眸,眼神清澈坚定,直白果敢。
“妈妈先是自己,才是知鱼和哥哥姐姐的妈妈,妈妈开心,我们就很开心。”
虽然知道妈妈看不见自己,但她还是重重点了点头,“而且知鱼现在也知道妈妈的不容易啦!”
妈妈太惨了。
晓云又沉默了片刻,须臾后,声音里带上几分哽咽。
“宝贝,你就是妈妈的天使。”
知鱼嗯嗯点头:“妈妈要说什么呀?你快点说吧!知鱼知道你情况不好哦,不能和知鱼长时间交流,知鱼不会生气的,也不会怪你的。”
穆木复杂看了眼知鱼。
这丫头....被青因和离陌养得太好了。
难怪人人都喜欢她。
最关键的是,她是真情实意的理解,而不是为了让别人好受而亏欠自己。
晓云其实还想和知鱼聊两句,可知鱼说得对,她确实没有多少时间。
“知鱼,你听着,以后你见到妈妈,一定不能手软。”
知鱼下意识攥紧了安缈的手。
说真的....安缈是有点疼的,但她无视了。
还好,知鱼快速察觉到了安缈的身体反应,放松了力道。
“妈妈?”
“知鱼,你知道妈妈的情况,妈妈从头到尾就是一颗棋子,妈妈的人生都是那些人写好的剧本。”
知云惨烈一笑:“妈妈一直活在楚门的世界中。”
“但,妈妈确定,妈妈爱你,爱你的姐姐、你的哥哥...”
顿了顿,轻声补充:“也爱你的爸爸。”
知鱼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眼睛有点酸、有点胀、还有点疼。
“妈妈爱你们,可妈妈不属于自己,真有那么一天,妈妈希望,知鱼一定要优先保护好自己,这是妈妈唯一拥有的自主意识。”
知鱼擦了擦眼角,倔强开口:“可是妈妈怎么知道,你对我们的爱,不是那些人写的呢?”
不等晓云说话,知鱼提高声音。
“妈妈!知鱼和哥哥姐姐还有爸爸爱你就够了!”
晓云越发哽咽,“知鱼,你....”
安缈叹了口气,她真的不想加入母女俩的对话中。
这应该是她们的时间。
可有时候吧,她不得不加入。
“晓云阿姨,您都做不到的事,您强迫知鱼去做,这样真的合适吗?”
晓云沉默。
知鱼委屈巴巴看向安缈,眼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落。
安缈心疼得不行,将人搂进怀中,轻拍她的背安抚。
“晓云阿姨,您让我和穆木老师在此,听您和知鱼的对话,便是想让我们在可能出现的危险关头,拉住知鱼,若是知鱼下不去手,顺带帮她下手,是这样吗?”
晓云没有回答。
安缈继续道:“阿姨,对不起,我做不到,我相信穆木老师也做不到。”
语气渐渐冷了下去,“您说您对不起知鱼。”
“不,您不仅对不起知鱼,还对不起知晓姐、知云哥、桑离叔等...”
“当然,您最对不起的是您自己!”
“您让她们懂了什么叫做爱情、什么叫做母爱,却不想负责,拍拍屁股走人,甚至还想让她们帮您解脱,您觉得自己不残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