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天还没完全亮,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和昨天孟庭硕的不一样——孟庭硕的脚步声是小心翼翼、刻意压低的,像是在做一件不想被人发现的事情。
而这个脚步声是从容的、自然的、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自己家里走路一样。
洛封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款卫衣和深色的休闲裤,头发打理过了,整整齐齐地拢在脑后,露出一张干净利落的脸。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份精心准备的早餐。
他走到103房间门口,停下来。
他没有敲门。
而是把托盘轻轻放在走廊的地板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卡。
这房卡,是万能房卡,放在客厅的抽屉柜之中是以防其他房间房卡丢失,忘带而准备的。
门锁发出轻微的“嘀”一声,绿色的指示灯亮了。
洛封禹推开门,弯腰端起托盘,走了进去。
103房间比他想象的要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窗帘边缘透进来一线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房间的轮廓。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清甜的气息——不是香水,而是洗发水和沐浴露残留的味道,混合着一种属于云初本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体香。
洛封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云初睡得很沉。
她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猫。
被子被她蹬得乱七八糟的,只盖住了腰以下的部分,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当睡衣,领口很大,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圆润的肩膀和锁骨。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色的发丝和白色的枕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牙齿的白色,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洛封禹在床边蹲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膝盖先着地,然后是脚掌,整个人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降低高度,直到他的视线和云初的脸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了她脸上的一缕头发,把那缕发丝别到她的耳后。
手指从她的脸颊上滑过的时候,感觉到了她皮肤的柔软和温度。
他的目光从她的额头移到她的眉毛,从她的眉毛移到她的眼睛,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梁,从她的鼻梁移到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已经消肿了,恢复了正常的形状和颜色,粉粉的、润润的,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洛封禹盯着那双嘴唇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之前那种激烈的、带着占有欲的吻,而是一个很轻很轻的、温柔的、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一样的吻。
他的嘴唇覆上她的嘴唇,轻轻地贴了一下,然后离开。
云初没有反应。
他又吻了一下。
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大概两秒。他的嘴唇在她唇上轻轻蹭了一下,感受着她唇瓣的柔软和温度。
云初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吻了第三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调整了角度,让两个人的嘴唇贴合得更紧密一些。
云初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她的睫毛又颤了几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张放大的脸——很近很近,近到她的视线无法对焦,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肤色和一点深色的瞳孔。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视线慢慢清晰了。
洛封禹的脸。
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温热的、柔软的、带着薄荷牙膏的清新气息。
云初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一个复杂的信息处理过程:
第一,她在睡觉。
第二,洛封禹在她的房间。
第三,洛封禹在亲她。
第四,洛封禹在亲她而她还没有刷牙。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唔——!”
她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撞上了床头板,发出一声闷闷的“咚”。
洛封禹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云初捂着后脑勺、一脸惊恐地缩在床角的样子,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早。”他说,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但语气里全是笑意。
云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从窝里拎出来的小猫,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痕,嘴唇上沾了一点他的薄荷味。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领口歪着,肩膀露着,锁骨下面一大片皮肤都暴露在空气中。
她手忙脚乱地把领口扯正,动作太快了,手指勾到了头发,扯得头皮生疼,她“嘶”了一声,又松开手,头发和领口一起落回了原处。
洛封禹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帮她把领口整理好,手指从她锁骨上轻轻划过,然后把她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拢到耳后。
“做噩梦了?”他问,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反应这么大。”
云初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含混不清的声音:“你……你怎么进来的……”
洛封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门卡,在她面前晃了晃。
“万能房卡。”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客厅抽屉拿的”
云初看着那张门卡,嘴巴张了张,想说“你怎么能随便进我的房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的心跳太快了。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
他亲了她。
在她睡着的时候。
在她还没有刷牙、头发乱成鸡窝、脸上有枕头印、形象全无的时候,他亲了她。
而她并不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云初把被子拉过来,蒙住了头,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先出去,我要洗漱。”
洛封禹笑了。
那笑声很轻,从被子的外面传进来,闷闷的,但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磁性。
“不急。”他说,“先把早餐吃了。”
他伸手把被子从她头上拉下来,露出她那张红透了的脸。
云初的脸红得不成样子——不是那种淡淡的绯红,而是一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浓烈的、像火烧云一样的红色。
她的眼睛半睁着,睫毛微微颤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被煮熟了的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