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晴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沈逸单手擒着一只大白鹅,灰蓝色的头发被鹅翅膀扇起的风吹得乱飞,但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抓到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喝了口水”。
庄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竖起了大拇指。
第一只鹅到手。
接下来是鸡。
有了抓鹅的经验,沈逸如法炮制——蹲在角落里,不动,等鸡放松警惕,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
但鸡比鹅难抓多了。鸡的反应速度比鹅快,个头比鹅小,灵活性比鹅高,沈逸试了三次,三次都扑空了。
第一次,他抓住了一只大公鸡的尾巴,那只公鸡拼命往前跑,羽毛从他的指缝间滑了出去,他手里只剩下一把鸡毛。
第二次,他扑到了一只母鸡,但那只母鸡从他手底下钻了出去,咯咯咯地跑到了鸡舍的另一头,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不行”。
第三次,他终于抓住了一只大公鸡,但那只公鸡在他手里拼命挣扎,翅膀扇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吹成了鸡窝,爪子在他手背上抓出了几道红痕,他疼得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松手。
“抓到了。”他说,声音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小的得意。
庄晴看着他手里那只还在拼命挣扎的大公鸡,又看了看他脸上那道被鸡翅膀扇出来的红印子,忍不住笑了。
“你脸上有鸡毛。”她说。
沈逸没有伸手去擦,而是用下巴指了指鸡舍的门:“开门,先出去。”
庄晴跑过去打开了栅栏的门,沈逸一手擒鹅一手擒鸡地走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勇士,只不过他的战利品是一只鹅和一只鸡,他的铠甲是满身的鸡毛和稻草。
庄晴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逸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别笑了。”他说,“找绳子绑脚。”
庄晴擦了擦眼角的泪,去找绳子了。
——
孟庭硕和傅灵走向菜地。
菜地在农庄的后面,很大一片,被整齐地划分成了一个个小方块,每个方块里种着不同的蔬菜。
番茄、青椒、茄子、黄瓜、豇豆——图片上的五种蔬菜都在,而且长势很好。
孟庭硕站在菜地边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图片,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菜地,然后笑了。
“这任务不难,”他说,“都是常见的菜,一眼就能认出来。”
傅灵点了点头,随后走向黄瓜架,开始摘黄瓜。
孟庭硕走向番茄的区域,番茄长得很好,他挑了几个最红的摘下来,轻轻地放进篮子里,动作很小心,怕把番茄捏坏了。
接下来是青椒。青椒种在番茄的旁边,植株不高,但结的果实很多,孟庭硕挑了几个大小均匀的青椒摘下来,放进篮子里。
傅灵去摘茄子,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了两根茄子,动作很轻,怕弄断了茄子的蒂。
她站起来的时候,裙摆上沾了一点泥土,她伸手拍了拍,没有拍干净,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泥印子。
孟庭硕看到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擦一下。”
傅灵接过纸巾,低头擦了擦裙摆,声音轻轻的:“谢谢。”
“不客气。”
最后是豇豆。豇豆种在菜地的最里面,孟庭硕和傅灵并排站在架子前面,一人摘一边,配合得很默契。
“够了够了,”孟庭硕看着篮子里的豇豆,笑着说,“再摘就吃不完了。”
傅灵停下手,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豇豆,又看了看图片,确认数量够了,点了点头。
五种蔬菜,全部找到。整个过程顺利得像是在逛超市,没有鸡飞狗跳,没有认错菜,没有任何意外。
孟庭硕提着篮子往回走的时候,看到沈逸和庄晴从鸡舍的方向走过来。
沈逸一手擒鹅一手擒鸡,浑身上下沾满了鸡毛和稻草,灰蓝色的头发乱成了一团,脸上还有一道被鸡翅膀扇出来的红印子。
庄晴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一捆绳子,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孟庭硕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干干净净的竹篮,又看了看沈逸那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样子,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你们那边……还好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努力压抑但还是没压住的笑意。
沈逸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你笑什么。”
“没笑。”孟庭硕收回了嘴角的弧度,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傅灵站在孟庭硕身后,看着沈逸那副样子,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但她很快低下了头,把那点笑意藏了起来。
——
云初和洛封禹走向池塘。
池塘在农庄的东边,不大。几根鱼竿靠在池塘边的架子上,旁边有一个小桶,桶里装着鱼饵。
云初走到池塘边,拿起一根鱼竿,看了看,又放下了。
“淡水鱼和海钓不一样吧?”她问。
“差不多。”洛封禹拿起另一根鱼竿,动作熟练地挂上鱼饵,甩竿,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鱼钩落入水中,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做完这一切,转头看向云初。
云初正拿着鱼竿,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左手握住竿身,右手拿着竿尾,看起来像是在握一根棍子。
洛封禹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伸出手,握住了她拿鱼竿的手。
不是那种从后面环抱的、暧昧的姿势,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像是在教一个小孩子钓鱼的姿势——他的右手握着她的手背,左手托着鱼竿的中段,帮她调整角度。
但云初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
很轻很轻的接触,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但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能感觉到他下巴的轮廓在她头顶上方若隐若现。
她的耳朵又红了。
“这样,”洛封禹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种耐心的、温柔的磁性,“手腕不要那么僵硬,放松一点。”
他的手指带着她的手腕轻轻抖了一下,鱼竿的尖端微微颤动,鱼线在水面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甩出去的时候,不是用手臂的力量,是用手腕的爆发力。”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背上移开,轻轻点了一下她的手腕内侧,“这里,发力。”
云初点了点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洛封禹退后了半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鱼竿,开始等鱼上钩。
两个人并排坐在池塘边,中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
安静了几分钟。
云初的浮漂动了。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轻轻碰一下的动,而是猛地沉了下去,整根浮漂消失在了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