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她把手机收起来，朝宋妩挥了挥手，“快进去吧，晚上风大。”
“嗯。”宋妩点了点头，“云初姐，路上小心。”
云初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窗落下来，她探出头看了宋妩一眼。
宋妩还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头发被晚风吹得轻轻飘动，整个人小小的，瘦瘦的，像一个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人。
“快进去。”云初又说了一遍。
宋妩这才转过身，往校园里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云初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窗还开着，云初还在看着她。
她又转回头，加快了脚步，走进了校门。
云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园的夜色里，才把车窗升上去，对司机说：“走吧，师傅。”
车子发动，驶离了学校门口。
回到家，她洗了把脸，换了睡衣，爬上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她以为是洛封禹，拿过来一看，是那个句号头像发来的。
【。】：云初姐，你到家了吗？
【云初】：嗯，到了，你早点休息。
【。】：嗯嗯，好的，你也早点休息。
【云初】：晚安。
【。】：晚安。
云初结束与宋妩的聊天，发了消息给洛封禹。
在半个小时后，洛封禹才回了消息。
洛封禹说了今日的一些事情。
他们今日录制，又换了地方，换到了乡村，而且又加入了新的女嘉宾，这女嘉宾，是金主赛进来的人。
为了增加嘉宾们的互动，节目组设置了许多的任务。
今日的录制，让他身心疲惫。
云初也简单说了一下，她今日做了什么。
随后让他早点休息。
结束与洛封禹聊天，云初休息了。
——
宋妩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眼睛里那些复杂的开情绪。
宿舍里很安静，室友们都睡了，只有她一个人还醒着。
她盯着手机上云初回复的“嗯。早点睡”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一条一条地往下看，看完一遍，又翻回去再看一遍。
然后把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的手指已经放在了键盘上，指尖在按键上轻轻悬了一瞬，然后开始飞速敲击。
屏幕上闪过一个又一个窗口——命令行、数据包分析工具、加密破解程序——每一个窗口打开的时间不超过两秒，她扫一眼就关掉，或者输入几行指令然后切到下一个。
宿舍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哒哒”声。
她在查云初。
这不是一个随意的决定，而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
她不是在怀疑云初，不是在不信任云初——一个愿意在暴雨里为她撑伞、给她送祝福、给她买蛋糕、带她吃饭的人，她没有理由不信任。
但她需要知道。
她需要知道这个人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在京市大学出现，为什么会注意到她，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这是她过去十九年人生教会她的最重要的一课。
但她也希望自己这一课是错的。
十分钟后，宋妩靠在椅背上，表情从冷峻变成了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柔和。
宋妩盯着屏幕上那些信息，眉心微微舒展开了一点。
云初借，是个简单的人。查出来的东西，没有任何黑的。
看到云初姐因为得罪女演员而被雪藏，然后她开始查云初得罪的那个女演员。
半小时后，她面前的屏幕上铺满了信息。
女明星，姓孙。
出道八年，背后有金主支撑。
她拿到了该女明星和金主之间的聊天记录——那些露骨的、交易性质的、清清楚楚写明资源置换条件的对话。
她拿到了该女明星和多位影视圈高层的陪酒、陪睡记录。
她拿到了该女明星旗下公司的财务数据——偷税漏税的证据链完整得像是被人提前整理好了一样。
她甚至拿到了该女明星在剧组打压新人、抢戏、耍大牌的录音和聊天记录。
信息量大，但条理清晰。
宋妩把所有资料分类、整理、打包，然后打开了邮箱。
收件人：一个在娱乐圈以“从不失手”着称的知名爆料大V。
正文：一个字都没写。
附件：一个压缩包，里面是连夜整理出的所有证据。
发送。
宋妩看了一眼发送成功。
她没有立刻关掉电脑，而是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已发送”三个字看了几秒。
表情还是很冷，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很轻的弧度，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很小，但很坚定。
她关掉电脑，合上屏幕，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暴雨、长椅、那把蓝色的折叠伞、那个把伞举到她头顶的人、那句“生日快乐”。
她在被子里攥紧了被角。
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酸。
但这次不是难过。
是很多年没有过的那种感觉——被人记住、被人重视、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久到她已经不记得这种感觉是什么样的了，久到她以为这种感觉这辈子不会再有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脸埋进枕头里。
次日，早上八点。
云初还在睡觉，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试图用物理方式隔绝那个嗡嗡嗡的声音。
但电话不依不饶地响着，第一次挂了第二次打过来，第二次挂了第三次又响起来。
“烦死了……”云初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好几下才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陈姐。
经纪人的电话。
她按了接听键，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沙子：“……喂？”
“云初！”陈姐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音量比平时高了至少两个八度，带着一种云初从未听过的、近乎癫狂的兴奋，“你看到热搜了吗？！”
云初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被炸得嗡嗡响的耳朵，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什么热搜？我刚醒。”
“你快看！快打开微博！”陈姐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的发抖，而是激动得发抖，“孙雨桐——爆了！全爆了！”
云初皱了皱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打开了微博。
微博的图标右上角挂着一个鲜红的数字，她点进去，热搜榜的前十条里，有六条和同一个人有关。
#孙雨桐陪睡#爆
#孙雨桐偷税漏税#爆
#孙雨桐金主#爆
#孙雨桐打压新人#热
#孙雨桐录音#热
#孙雨桐回应#热
云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退出来，重新点进#孙雨桐陪睡#的话题。
阅读量已经破亿，讨论量几百万。
置顶的是一条知名娱乐爆料大V发布的微博，发布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内容是一篇长文，附了十几个图片和音频文件。长文的标题是——“四千万粉小花孙雨桐：陪酒、陪睡、偷税漏税、打压新人，你不知道的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