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天是周六。
云初没有工作安排，在家睡觉。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好几次，她没听到。
又震了好几次，她还是没听到。
直到第十几次震动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好几下才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未接来电——陈姐（9个），宋妩（4个），洛封禹（3个）。
微信消息——99+。
她皱了皱眉，解锁屏幕，点开了陈姐的消息。
【陈姐：你被拍了！！！】
【陈姐：你和洛封禹！！！】
【陈姐：在你家楼下！！！】
【陈姐：热搜爆了！！！】
【陈姐：快给我回电话！！！】
云初的困意瞬间消散了。
她退出陈姐的聊天框，打开了微博。
热搜榜第一，紫色的“爆”字，话题是#洛封禹云初恋情#。
她点进去，置顶的是一条娱乐账号发布的微博，发布时间是凌晨两点二十三分。配图是九张照片，拍摄地点在她公寓楼下，拍摄时间是前一天晚上。
照片里，洛封禹穿着一件蓝色的薄外套，戴着黑色的口罩，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下一张，他站在单元门口按门铃。再下一张，云初穿着睡衣下来开门。
再下一张，两个人一起走进单元门，洛封禹的手搭在云初的肩膀上。
最后一张是他们在客厅窗口的侧影——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透过那条缝隙，能看到洛封禹从背后抱着云初，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照片很糊，一看就是长焦镜头从远处偷拍的，但两个人的脸都很清楚。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实锤了！！！]
[洛封禹和黎云初？？？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我就说，红黑节目里，洛封禹看黎云初的眼神有问题！我就说！]
[所以之前那些互动不是剧本？是真的？]
[黎云初能不能离洛封禹远一点啊我说累了。]
[祝福！锁死！天生一对！]
[我的房子……真的塌了……]
[洛封禹你出来说句话啊你说不是真的你快说啊！]
[女方是谁啊？不认识。]
[所以黎云初是怎么追到洛封禹的？在线等挺急的。]
云初盯着那些评论看了几秒，然后退出来，打开了洛封禹的微信。
洛封禹的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只有一句话。
【洛封禹：看到了？】
云初回了一个字。
【云初：嗯。】
下一秒，洛封禹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醒了？”他问。
“被电话震醒的。”云初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脸上还有枕头印，但她没有在意，“现在怎么办？”
洛封禹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云初揉了揉眼睛，“陈姐给我打了九个电话，我还没回。”
“你先给陈姐回电话，我跟经纪人也在沟通。”洛封禹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到像是在处理一件很日常的工作，“两边的意见是一致的——既然被拍了，就公开。”
云初眨了眨眼睛：“公开？怎么公开？”
“你觉得怎么公开好？文，案你来写？”洛封禹问道。
云初想了想，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几种不同风格的文案。
随后她打开了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打字速度越来越快。
洛封禹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等在屏幕那头。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云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紧张：“我写了三个版本，你帮我选一个。”
“三个？”洛封禹挑了一下眉，“念来听听。”
云初清了清嗓子。
“第一个版本，官方一点的：‘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们在一起了。’”
“第二个版本，简单粗暴的：一个爱心表情。”
“第三个版本——”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我找到他了。’”
洛封禹听完，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里的她——头发乱着，眼睛还肿着，嘴唇因为紧张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还不太清醒但已经在努力思考的小猫。
他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撞得他胸口发胀。
“第三个，”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选第三个。”
云初点了点头，好像早就猜到了他会选第三个一样。
她又花了几分钟调整文案，反复删改，反复推敲，终于在屏幕上敲下了最后几个字。
把编辑好的微博截图发给了他：“你看这样行吗？”
洛封禹点开截图。
【云初：我找到他了。@洛封禹】
下面配了一张图——不是那天在果园拍的合照，而是一张新的照片。
是前几天洛封禹来京市的时候，两个人在云初家附近的小公园散步时拍的。
夕阳，长椅，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
他的眼眶热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弯了起来。
“很好，”他说，“发吧。”
然后他打开了自己的微博，开始编辑。
云初切回微博，深吸了一口气，把编辑好的文案又看了一遍。
她找到他了。
是的，她找到了。
点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的手没有抖。
洛封禹的微博在同一时间更新了。
【洛封禹：她找到我了。@云初】
配图是三张照片——第一张是那张果园里的合照，他的脸靠着她，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她脸红红的，他在笑。
第二张是云初睡着的时候他偷拍的，她的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均匀。
第三张是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背景是云初家的沙发。
两条微博发出去之后，微博的服务器撑了不到三分钟就崩了。
“502 bad Gateway”——白色的页面，黑色的字，冷冷地宣告着这个夜晚有多少人同时涌入微博。
云初的微博粉丝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从从几十万多万涨到了两百多万，而且还在继续涨。
评论区里的留言刷得太快了，她根本看不清任何一条完整的内容，只能看到一些碎片——“祝福”“好配”“啊啊啊啊”“房子塌了”“姐姐要幸福”——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场盛大的、混乱的、充满了情绪的狂欢。
洛封禹的评论区更热闹。
他的粉丝在评论区分成了三个阵营——
[祝福！哥哥幸福就好！]（前排高赞）
[心碎但还是祝福。]（中排）
[脱粉了。祝你幸福。]（底部，被踩了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