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只觉元神剧颤、识海发麻,
一身道行、灵力、肉身蛮力尽数被佛域压制,
所有遁法、符箓秘术、肉身神通、元神分化,全数封禁作废。
阵心虚空,一尊百丈莲台大佛虚影缓缓凝形端坐,
宝相庄严、普照大千。
大佛掌心垂落无尽浩瀚佛光,执掌整座大阵生杀予夺、收放自如:
困敌之时,漫天金光层层收缩、缠裹如蚕茧,
无论何等瞬移遁法、元神化身、虚空挪移,尽数被禅气牢牢锁缚,插翅难飞;
度化之时,梵音浩荡轰鸣,一遍遍冲刷修士识海,消解心魔执念、涣散道心战意;
镇杀之际,万道金色罡气汇聚一点,轰然一击,涤尽一切业障邪魂、虚妄戾气,死后不留半点残痕。
此阵最核心玄妙,在于阵眼依托五位堪达法老僧的元神禅心构筑而成,
禅心不灭、阵眼不破,
任凭外界何等惊天外力、霸道术法,皆无法撕裂这方罗汉结界。
且阵法自带反噬机理,入阵之人越是强行催动道力、杀伐之力反抗,
自身积攒的业火执念,便越会被佛光引燃、自我困锁,生生困死阵中。
正宗佛门至理,以柔克刚、以禅化煞、以静制动,
专克一切杀伐兵戈、道门术法、外道妖邪。
三位大宋顶尖修士,连大阵核心分毫未触,便被死死禁锢佛域之中,
肉身僵固、元神被锁、道心受制、术法尽废,
如同深陷无尽金色牢笼,彻底失去一切行动能力。
未等三人勉强挣扎,
大阵第三重禅音撼魂之妙已然全力铺开。
五百罗汉同声诵念《金刚静心梵咒》,浩荡梵音穿透肉身皮囊,直抵识海深处,直击心底心魔。
无尽禅音不断放大三人心中的惊惧、畏战、慌乱、倦怠诸般妄念,
原本稳固精纯的道心瞬间紊乱震颤、摇摇欲坠,心神恍惚、意志溃散,
连固守本心、稳住道基都变得无比艰难。
外界阵前,一众修行高人尽数默然凝望,全场无声。
三人没入阵中之后,阵外便只见三道微弱的光芒在金色光幕中闪烁明灭。
起初还能看到他们分头试探,各自循着阵中气脉走向移动。
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三道光芒先后停在原地,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一同按住,再没有移动分毫。
阵外众人等了许久,那三道光芒始终未再移动,也没有消散,
就那么悬在光幕之中,像是被一张无形的蛛网粘住的飞虫,
既不能退,也无法进。
曹彬握紧缰绳,低声问苗广义:
“苗先生,你看这——”
苗广义望着那层佛光,没有答话。
拂尘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过了很久,才开口:
“元帅,收兵吧。”
曹彬沉默片刻,抬手示意:
“鸣金收兵,就地扎营。”
铜锣声在暮色中响起,将那面金色光幕映得愈发沉厚。
暮色垂落,残阳浸染长江江水,血色余晖铺满天际。
宋军大营连绵数里,依江岸排布,
往日里震天的操练呼喝、铁甲铿锵尽数消寂。
三军旌旗低垂、纹丝不动,
整座营盘鸦雀无声,只剩晚风卷着江潮,簌簌扫过帐角。
白日当涂一战,数十万王师兵煞被佛门大阵轻描消融,
三位中原顶尖道门高人入阵被困、音讯全无。
无解的佛阵、诡异的禅威,
死死压在所有宋军将士、随军修士心头。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烛火摇曳,
映得帐内众人神色凝重,人人面色沉郁,无一人敢轻言战事。
主帅曹彬端坐主位,一身铠甲未卸,眉宇间尽是沉凝凝重。
白日那一幕兵煞尽散、高人被困的画面,
始终盘旋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诸位。”
曹彬沉声开口,打破帐内死寂,声线沉稳却带着几分凝重。
“我大宋天命所归,兵锋所向、无往不利,今日却被江南一阵锁死前路。”
“今夜召集众人,只为一事,共商破阵之策,解开当涂死局,明日踏平佛阵、南下平唐!”
话音落下,帐中文武、道门修士纷纷抬头,
神色各异,紧接着便是一片细碎议论之声。
一名年长的道门高士率先出列,拱手沉声开口,语气满是费解。
“元帅,我道门与佛门纠葛千年,虽理念相悖、道统相争,暗中博弈从未断绝,却始终恪守分寸,极少这般正面死战、逆势拦阻王朝王师。”
另一名中原修士随之附和,满脸困惑:
“是啊,此番江南佛门所作所为,全然悖逆常理。佛门一向最善趋吉避凶、顺天而行,如今逆势结阵、死拦王师,不惜倾覆宗门根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其真实用意。”
大帐之内人声嘈杂,议论纷纷,
唯独苗广义立在帐侧,垂眸不语,
一身白衣淡然自持,不发一言,静静看着众人争论不休。
众人争辩许久,终究一无所获,
渐渐停歇下来,尽数转头看向沉默的苗广义。
曹彬见状,当即正身拱手,郑重问计:
“苗先生,满营众人皆无良策,佛阵诡异无解,还请先生指点破局之道。”
苗广义缓缓抬眸,目光穿透帐帘,
望向江南佛域方向,一语点破迷局。
“元帅须知,如今佛门天下正统执掌者,乃是大日光明佛。”
“此番北伐之战,大日光明佛已明确扶持中原正统、尊崇大宋国运。”
“而江南佛门,此番逆势妄为、私自结阵拦路,纯属一脉独断、擅自悖逆大局,并不代表佛门正统意志。”
其顿了顿,语气笃定,道出破局妙计。
“解铃还须系铃人。”
“此阵是江南佛门私自发难,能勒令其撤阵收手者,唯有佛门共主大日光明佛。”
“依我之见,无需强攻、无需斗法、无需硬耗。即刻八百里加急传信汴京,奏请陛下下旨,遣使通禀佛门正统,请大日光明佛出面调停,管束江南佛门,勒令其撤去罗汉大阵、释放被困修士、不得再阻拦王师南下。”
一番话语落地,满堂骤然清明。
江南佛门逆势作乱,终究受制于佛门之主。
曹彬眼中阴霾尽数消散,当即拍案定音,沉声下令:
“此言大善!即刻修书递京,连夜传报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