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四魔窥探, 金灵设局
诗曰:
混沌初分盘古先,残魔遗劫万千年。
圣母假作养伤态,引得凶顽自入樊。
混沌洞天万里之外,一道横亘不知几千万里的混沌风暴带静静盘踞。
这风暴非是寻常混沌乱流,正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时遗留的开天劫波,
亿万年来翻涌不息,便是准圣误入,也要被瞬间绞成齑粉。
风暴边缘,四道残破古老的身影蛰伏其中。
他们皆是开天大劫中残存的混沌魔神,自天地开辟便苟延于此,
论年岁,比洪荒之中绝大多数神灵都要古老亿万劫。
为首那尊,唤做黯皇。
生就一副破碎金属巨神的躯壳,通体由混沌熔金凝就,
高有数千丈,周身尽是深可见底的斧痕,
胸口一道贯穿前后的大豁口,边缘尚留盘古斧锋的余烈,至今不能愈合。
肩颈处头颅早被削去,只一团黯黑色寂灭火焰,
在颈腔中缓缓跳动,便是他的元神本源。
此魔执掌熔金灭度法则,专主金铁销熔、万物归寂,
开天之时,其阻遏开天之路,
被盘古一斧劈碎本命金躯,只逃得半幅残骸,
躲入此间苟延残喘,直至今时。
黯皇身侧,有一团不断蠕动的漆黑阴影,乃是劫主。
其无手无足,无面无形,便如一块活过来的混沌之影,
此魔执掌劫运法则,主灾劫衰败、道基朽坏,
最擅潜伏暗算、引劫伤人。
开天之日,其曾掀起混沌万劫潮,欲淹没盘古的开天道则,
被盘古随手一击,打散了本命劫核,
一身道行十去其九,只余下这一团残影,再难凝聚真身。
又有一怪,模样更是诡异。
虚空中孤零零悬着一只布满血丝的巨眼,大如山丘,
眼白浑浊如灰雾,瞳孔深黑似深渊,眼周蠕动着无数细碎暗影触须。
这便是幻帝,执掌虚幻法则,
主幻境虚妄、认知颠倒,能以幻乱真,甚至篡改修士对天地法则的感知。
当年盘古开天,其展开幻界裹住盘古,欲迷乱盘古心神,
被盘古抬眼一望,神目如电,
登时看破万重虚妄,戳破了其幻界。
一身道果几乎崩碎,只逃得这只本命魔眼,苟延至今日。
最末一尊,半截身躯如山岳般巍峨,乃是封印魔神。
其下半身早就在开天之战中被震得湮灭无存,只剩上半幅躯壳,
周身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锁链,锁链末端连着破碎的封印神纹,深深嵌在血肉之中。
此魔执掌封印法则,主封禁镇压、空间囚锁,
当年是混沌之中镇封万物的狱主。
开天之时,其以本命锁链缠向盘古,欲封其手足、滞其开天,
被盘古反手一振,锁链倒崩,反将他自身封镇在混沌深处。
直到在其他魔神的帮助下,才逃出生天。
这四尊魔神,如今俱有半步混元的道行,
只因开天一役,个个道基残破、本源亏损,
困在这一步已有无量量劫,
任凭如何苦修,再不能存进半分。
当日里,四道古老的目光,齐齐穿透万里劫波,
落在那座方才成型的小小洞天之上。
从金灵按定混沌、指裂虚空,到四莲镇象、符文筑壁,
整个开辟洞天的过程,都被他四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沉默半晌,黯皇先开口,
声音沉闷如两块生铁摩擦,震得周遭劫波都微微晃动:
“这后辈,手段倒也了得。定混沌法则如探囊取物,裂虚空如裁薄纸,连先天四灵都被其随手镇住。这般火候,不像是道基受创的模样。其在洪荒力战西方二圣,身负重伤,只怕是藏拙。”
劫主那团阴影微微翻涌,发出阴恻恻的声音,好似细沙磨过骨膜:
“嘿嘿,真真假假,谁能分得清?依我看,她若真是无伤无恙,何必躲进这混沌深处开辟一处小小洞天?以其混元手段,何不直接开辟一方世界。”
幻帝那只布满血丝的巨眼缓缓一眯,瞳孔中闪过细碎幻光,声音尖细诡异,带着几分蛊惑:
“管他是真伤还是假伤,他终究是新证混元的后辈,根基未稳。我等四人,当年能从开天斧下活命,论道行底蕴,哪一个不胜她他一筹??”
封印魔神沉声插口,周身锁链哗啦啦一阵乱响,声音厚重沙哑,
“混元便是混元,半步与圆满,有天壤之别。但……”
其话锋一转,语气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贪婪,好似饿了万古的凶兽嗅到了血腥:
“我等困在这半步混元,已有多少劫数?躯壳残破,道基朽坏,再熬将下去,还有什么意义。要想彻底复原,甚至踏出那最后一步,最好的法子,莫过于吞噬一尊完整的混元大罗金仙。她刚证道,本源最是鲜活纯粹,正是天赐的大补丹药。吞了她,我等开天留下的道伤,未必不能痊愈。”
这话一出,劫波之中顿时寂静无声。
四尊魔神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吞噬混元圣人,这念头他们不是没动过,
只是洪荒之中的混元圣人,哪一个不是根深蒂固,
身后有天道做靠山,动一个便捅了马蜂窝。
可眼前这尊不同, 这并非圣人,无鸿蒙紫气,无法调动天道,
又是孤身遁入混沌,远离洪荒,正是孤立无援之时。
更妙的是,金灵本源与混沌同源,最是滋补不过。
幻帝的巨眼缓缓转动,瞳孔中映出洞天中金灵的身影,声音低沉:
“她的状态不明。若真的重伤,我们四人合力,确有一搏之力。可若是装的……”
黯皇冷哼了一声:
“装的又如何?错过了这村,便没这店了。大不了我们先试探她一番,看她伤势究竟如何。若真是强弩之末,我等便一拥而上,封镇空间,碎其道基,分食本源。若是其全盛无碍…… 我等转身便走,混沌这般广大,她还能追着我等不放不成?”
黯皇颈腔中的寂灭火焰跳了几跳,最终缓缓颔首:
“便依此计。若能成事,我等四人平分本源,共证混元大道。也不枉我等在这开天劫波之中,熬了亿万岁月。”
万里之外的算计,那洞天之中的金灵却似浑然不觉。
只见其盘膝坐在莲台之上,眼帘微垂,神容安闲,仿佛真个在凝神养伤。
可在其神识深处,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不过是四个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金灵要钓的,是隐藏在后边更大得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