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瑾’身形敏捷闪躲,一边躲避沈兮的攻击,一边继续挑衅,“兮儿出手这么重,我很是伤心啊。”
“你闭嘴!”
沈兮脚跟踩地,身体后仰跃起,青铜剑在她手中旋转几周。
“去!”
稳稳落地瞬间,剑刃抛出。
‘邱瑾’避无可避,被劈了个正着。
炎魃再次散去。
青铜剑回到沈兮手中。
沈兮握着它的手不受控制颤抖。
当青铜剑刺入‘邱瑾’胸口时,她竟感到了一丝慌乱,一丝似曾相识却毫无来由的慌乱。
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行将这股怪异的感觉压下。
紧闭眼眸。
“小兮,师父就在这儿,快来让我看看。”
“小兮,你睁开眼,看看我。”
“兮儿,兮儿...。”
看不见,耳朵更为灵敏。
炎魃伪装的声音连绵不绝,一句一句宛如魔音试图扰乱沈兮道心。
“兮儿,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兮儿怎么不理我,兮儿...。’
和邱瑾相同的软语,如细针挑动心弦,沈兮紧闭的眸子与眼睫颤了又颤。
冷静点沈兮!
她不是阿瑾,她是炎魃幻化出来骗你的!
沈兮深吸一口气,自动屏蔽炎魃的干扰,思索着应对方法。
黑血塘上的禁阵被破,催动望心阵。
只能先破开望心阵,才能抓出暗处的炎魃。
沉思几息,沈兮便有了对策。
然而,手中青铜剑堪堪提起半分,耳边响起的另一道声音瞬间抓住了她的心弦。
“娘亲。”
娘亲...。
极其简单的两个字带着稚嫩的孩童软音。
沈兮瞬间握紧拳头与手中剑,没有睁眼。
幻象!
都是炎魃伪造出来的幻像!
沈兮一边催动四方镇魔阵,一边在内心保持清醒,不受其蛊惑。
其实,沈兮若睁开眼,就能发现,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并非炎魃所化。
一道身披黑斗篷的半透明虚影在法阵光芒下若隐若现。
斗篷之下,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兮。
得不到回应也不恼,眼角弯弯,嘴角含笑。
四方镇魔阵起效,四道金光从天而降,将整个杜家笼罩其中。
“那是—!”
杜家大院儿外,阮秋一脸错愕的盯着上空出现的四道金光。
四方镇魔阵!
小兮师傅竟然凭一己之力便催动了四方镇魔阵!
她到底是什么人!
此刻,阮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们的师父要让她和宋钊跟着沈兮。
法阵之中。
邱兮鸢看了眼被因害怕镇魔阵缩成一团的炎魃,又看向不远处沉浸启动法阵的沈兮。
垂下的眼睫盖住了她眼中翻涌的思念。
没有再听见动静的沈兮歪了歪头,耳朵耸动几下。
没有。
周围一片死寂,不再有半点儿动静。
沈兮迟疑睁眼,却被眼前一闪而过的黑袍吓得脚尖点动,身体后仰跃起,跳出一段安全距离。
黑袍之下的邱兮鸢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抓住缩成一团的炎魃逃出了四方镇魔阵。
沈兮看不清她的脸,却被她深如幽渊的眸子看得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金光渐渐散去,四方镇魔阵失效。
沈兮猛地吸了一大口气,错乱的心绪怎么也理不清。
又是这个黑袍鬼...。
她不明白。
不明白这只黑袍鬼为什么会找上她,也不明白刚才‘他’明明能够趁她闭眼之时出手却没有动手。
还带走了炎魃。
难道...黑袍鬼就是安置炎魃的幕后之人?
除了这个,沈兮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来解释黑袍鬼救走炎魃的事实。
此刻,沈兮脸上布满了凝重,眼里疑惑万千。
杜家院儿内一片狼藉,随着各个禁阵失效解除,杜家里里外外的绿植瞬息之间枯萎。
干巴巴一片儿,不需风吹,便自行碎成渣子。
沈兮拾掇好法器符箓,打开杜家大门。
见大门打开,阮秋立即冲了上去。
“小兮师傅!”
“你没事儿吧小兮师傅!”
询问之际,视线已经将沈兮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沈兮看了她一眼,摇头道:“我没事儿。”
确定她没有受伤阮秋才舒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四方镇魔阵出现之前的雷电轰鸣,可把她吓得不轻。
“小兮师傅,那炎魃呢,解决了吗?”
听到这句话,沈兮紧抿的唇角动了动,转头看向不远处石阶上耷拉着脑袋的杜兴怀。
越过阮秋走到杜兴怀身旁。
“小兮...”师傅二字还未说出,阮秋一脸困惑的看着沈兮的举动。
只见沈兮掏出一张符纸在杜兴怀头顶上空转了几周,松开手,符纸不仅没有掉落。
反而神奇的悬浮在杜兴怀头顶。
沈兮半蹲下身,将青铜剑重重垂于杜兴怀身前,严肃问道:“对于家中邪祟,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沉吟入耳,杜兴怀耷拉在脖子上的脑袋如同木偶一般抬起,眸子呆滞,一字一句缓缓说了出来...。
返回汤居苑途中,沈兮脸上的凝疑迟迟未散,脑中回想起两个小时前杜兴怀的坦白。
‘我是杜家第十三代家主杜兴怀,父母在我十岁时就死了,哥哥姐姐也死了,全都死了。’
‘我不想死,找来于道长,是他帮我渡过了死劫,不用死...。’
沈兮眸色暗沉,紧盯车窗外快速变化的灯景。
杜兴怀为了活下去,不惜将自己的亲生儿女掐死献祭,听信那于安,借无数孩童寿运改命。
只不过,他万分信从的于安早就被炎魃吞噬,占据其躯壳,那些死去的孩童寿运全数进了炎魃肚子里。
而他本人,也受到了反噬,若她没有来,用不了一年,杜兴怀就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傀儡,继续为炎魃做着伤天害理的事。
思及此,来电铃声打断了沈兮的思绪。
“喂。”
“哎,小兮师傅,我们已经将丁子仁送到他妈妈身边了。”
电话那头的阮秋说完,沈兮嗯了一声。
阮秋又道:“小兮师傅,还真被你说对了!”
“那丁盛收了杜兴怀的钱,私下带着丁子仁去杜家,还真是狠心!”
“对自家姐姐的小孩儿都下得去手!”
一旁的宋钊接话道:“那杜兴怀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下得去手,丁盛又算得了什么。”
阮秋:......。
她无语的看着脑袋被缠成木乃伊的宋钊,“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阮秋转过身不看他,对着电话那头沈兮继续说道:“小兮师傅,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不用,你们先回酒店好好休息。”
沈兮说完,手机显示出另一个来电显示,“先不说了,你们到酒店给我发消息,我这边接个电话。”
“哦,好的好的!”
沈兮接通另一个电话,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喂,阿瑾。”
“结束了吗?”
汤居苑书房内,邱瑾坐在办公椅内,一手握着手机,一手随意搭在身前的书桌上。
视线随着节奏有序敲击桌面的手指落在文件上。
“结束啦,我...。”沈兮看了眼司机的导航显示,“快到家了。”
闻言,邱瑾站起身将文件一张一张放进碎纸机。
“我在家等你。”
沈兮嘴角无意识展露笑意,“好!”
另一边,阮秋与沈兮的电话结束,侧头看向宋钊。
“小兮师傅让我们回酒店等消息。”
宋钊双手环抱胸前,“就这?没了?”
阮秋点头,“你还想干嘛?”
“脑袋不痛了?”
说到这个,宋钊嘴角抽搐两下,不接茬。
阮秋将手机放进口袋,“走吧,回酒店。”
汤居苑。
沈兮被邱瑾抱坐在怀里,手里捧着一碗营养汤,身上沾了血的套裙此刻也变成了柔软家居睡裙。
“你是说,杜家炎魃被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