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角落里,一直沉默无言的宸王府侍者缓缓起身,一袭黑衣,面容冷峻,手中举着的木牌轻描淡写,却带着让全场窒息的压迫感。
“宸王府,七百五十枚金币。”
死寂。
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笼罩了整座聚贤阁。
宸王府!!!
李家主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半晌才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不可能!宸王府根本不需要玄铁令!你们为何要抢!”
黑衣侍者抬眼,目光冷得像冰:“王爷要的东西,何须理由?”
简单一句话,堵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哟,你们王爷都是这么霸道的吗?”
三楼厢房内,彭渊嘴快的再次吐槽,随后看向沈明远的眼神里都带着戏谑和调侃,换来的是沈明远捏紧的手和杀人的目光。
彭渊老实的闭嘴。
郑紫晟猛地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响,眸中寒光毕露:“宸王府,有点意思。”
沈明远斜睨着彭渊,语气冷冽:“你早就知道?”
难怪彭渊不参加赌注,合计着他要押的人,根本就不在牌桌上。从方才便觉不对劲,此刻更是确定,这家伙从一开始就一清二楚。
彭渊低笑出声,指尖依旧摩挲着公孙璟的手背,眉眼慵懒,眼底却无半分温度:“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公孙瑜轻笑,“那便算作弊了。”
“四哥说笑了,一切随缘嘛!不过,既然已经发现了新乐子,那我们就陪着看看到底花落谁家。”彭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心的哼着小曲。
“那周家,你不管了?”沈明远看着他。
“急什么,这不是还在拍呢么?”
沈明远眸色凝重,公孙瑜也收起了笑意,气氛瞬间紧绷。
唯有彭渊,在偷偷摸摸的吃公孙璟的豆腐。公孙璟红着脸将人推开,奈何牛皮糖哪里撕得下来?
彭渊搂紧了公孙璟的腰,语气愉悦至极:“阿璟,戏还没看完呢!”
公孙璟望着楼下绝望倒地的李家主、面如死灰的周家家主,轻轻闭上眼,一声轻叹,消散在暖雾之中。
而高台之上,拍卖师颤抖着举起木槌,声音带着极致的敬畏与激动:“宸王府出价七百五十枚金币!还有更高价吗?”
“七百五十枚金币外加一座金矿!一次!!”
“七百五十枚金币外加一座金矿!两次!!”
“七百五十枚金币外加一座金矿!三次!!恭喜宸王府获得最后一枚玄铁令!”
木槌落下的脆响,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整个拍卖场每一个人心尖上。槌落音定。
七百五十枚金币,外加一座金矿。最后一枚玄铁令,归宸王府。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这个价格,早已超出了玄铁令本身的价值,甚至超出了在场所有世家能够承受的极限。李家主瘫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周家家主扶着桌沿,浑身颤抖,原本还存着的一丝侥幸,在宸王府横空出世的出价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们争得头破血流,押上全部身家,甚至不惜撕破脸皮,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局中棋子。
真正的执棋人,从一开始就没上桌。
三楼厢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郑紫晟指尖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他眸色沉沉,望着楼下那片绝望景象,薄唇微勾,却没有半分笑意:“宸王府……好一个深藏不露。”
沈明远脸色冷冽如冰,目光死死钉在彭渊身上,那眼神几乎要将人刺穿:“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宸王府会出手,对不对?”
从彭渊拒绝参与赌注,到他全程漫不经心,甚至还有闲心与公孙璟亲昵打闹,沈明远早就觉得不对劲。如今谜底揭开,所有的不对劲都有了答案,这家伙,根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冷眼旁观所有人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彭渊闻言,低低笑出声。没有松开搂着公孙璟腰肢的手,反而更加无赖的倚在公孙璟的肩头。指尖依旧不安分地摩挲着公孙璟细腻的手背,眉眼慵懒,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散漫,可眼底深处,却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寒潭深冰。
“四嫂说这话就不对了,”彭渊抬眸,迎上沈明远逼人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这局棋,本就不是给他们下的。李家、周家,甚至那些挤破头想要争抢玄铁令的小世家,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啊!”彭渊没动,努努嘴,示意他们往下看。
随着最后一枚玄铁令的拍出,即便是再不甘,未拍到玄铁令的,也只能遗憾离场。
公孙瑜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们也以为这事到这里就结束了,结果没一会,门外就有人敲门。
“主子,人带来了。”
彭渊挑眉,叹慰一声,起身将珠帘全都放下,做完后才又懒散的坐到公孙璟身边。“进来。”
珠帘隔绝了厢房内外的光影,将三楼这间雅间凝成密不透风的囚笼,拍卖场残余的喧嚣被彻底挡在外头,只余下满室凝滞的沉香与暗涌的压迫感。
门外传来布料摩擦地面的窸窣声响,伴随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喘息,两道玄衣暗卫如两道黑影,半架半拖着周家家主踏入殿内。
周家家主早已没了拍卖场上强撑的体面,锦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歪斜,鬓发凌乱,额角布满冷汗,顺着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暗卫拖拽着前行,脚尖勉强蹭着光洁的木地板,每一步都虚浮无力,眼底是藏不住的惊恐与绝望,方才被宸王府碾碎的最后一丝底气,此刻在玄羽阁暗卫的气场下,彻底烟消云散。
两名暗卫身姿挺拔如松,面无表情,眉眼间是久经杀戮的冷硬,将周家家主架到中央,卸力后,周家家主无力的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