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忙碌的身影,想起蓝沐泽说的“授人以渔”,补充道:“光靠接济不行,得让那些身体好转的百姓也能出力。你统计一下,粥棚里那些能干活的,不管是劈柴、挑水,还是帮忙晾晒草药、分拣药材,都给他们安排活计,管饭的同时,给些工钱或者粮食抵偿。”
“工钱?”林小武愣了愣,“可是我们现在物资本就紧张,再给工钱……”
彭渊打断他,“让他们干活,不是压榨,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只能靠别人救济的累赘。有活干,有收入,心里才踏实,也能减轻你们的负担。至于工钱,你不用担心,有人掏腰包。”
这个人自然是郑紫晟了。
林小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也知道彭渊的话有道理,当即应道:“好,我这就去统计。不过那些百姓大多病弱,怕是干不了重活。”
“不拘做多少,量力而行便好。”彭渊道,“劈柴挑水交给身强体健的,分拣药材、清洗药罐这些轻巧活,交给妇女和半大的孩子。你这边登记造册,按活计给报酬,不许任何人克扣。”
“放心旁的我不在行,公平公正这个,我亲自盯着!”林小武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的疲惫消散了不少,又有了往日的精气神。
一旁的安宁抬起头,看着彭渊的眼神带着几分敬佩:“国公爷,您真好。”
彭渊瞥了她一眼,只是笑笑没说话,心里却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彭渊对安宁说了句,语气算不上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这里人多手杂,还有病患,小心染上疫病。”
安宁点点头,“安宁知晓的,多谢国公的关心。”
彭渊不放心的,又转头看向林小武,“你把孩子看好点,这里太乱。”
这毕竟是他家那小子的未婚妻,要是在这出点事,阿璟不得把自己皮子撕了。
林小武点点头,立马表示等会就亲自送孩子回家。
彭渊算着时间,快步往府衙走去,他要进宫,上班之前,先去跟阿璟打个招呼。
府衙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彭渊来这的次数,都快赶上国师的勤了。
被侍从带到公孙璟的办公室外,看着正在案前批阅工作的阿璟,嘴角不自觉的就扬起了。
轻轻敲门,“国师大人如此专心,在下可是要吃醋的。”
公孙璟一愣,抬眸看着倚在门框边上笑的一脸揶揄的彭渊,不由的放软了语气。“你怎么来了?”
“路过呗,就过来看看国师大人在忙什么。”
“路过?可何烨说,你是去了城西的,我这衙门在城东,你就是这么路过的么?”公孙璟不由的失笑,觉得彭渊这越发的会哄人了。
“还真的是路过,这不,心里有些小问题,想请教一下阿璟的看法。”
“嗯?是什么问题。”难得看彭渊严肃,公孙璟也收敛了打趣的神色,轻声问。
挪到媳妇身边,彭渊下意识的就和公孙璟挤在一起坐椅子,然后把下巴搁他肩膀上,软软的好似没骨头,像极了他们俩养的猫儿子。
“今天去和安堂的时候看到蓝沐泽了,”果然,彭渊话音刚落,公孙璟就不由的紧张起来?
喉咙干涩发紧,却还是问出了口:“然后呢?”
“他跟我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记住的就剩授人以渔了。”彭渊揉了揉眉心,虔诚的问公孙璟,“阿璟,蓝沐泽说做功德不能为了做而做,带着目的去做事,是得不到报酬的。所以我想知道,咱们现在要怎样才能快速积攒功德呢?”
“京中水源污染的事已经解决的差不多,即便是再有百姓被感染,只要玄羽阁在就能将他们治好。所以,现在我有些迷茫,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
公孙璟安静的听着彭渊的叙述,彭渊的困扰,也是他要面对的事情,但有一点,就是他比彭渊通透,甚至是了解此间道法的因果,所以听到蓝沐泽的建议后,公孙璟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阿渊方才不是在和安堂已经有所决断了吗?”公孙璟轻声的点拨他。
彭渊‘嗯’了声,却还是懒洋洋的,好像没睡醒似的。“阿璟是说,我让人给百姓找活干的事?”
“虽说百姓现如今能喝上免费的汤药,可以循序渐进的治疗中毒的症状。可其他的呢?一旦生病,各种妖魔鬼怪都找了上来,家中若是人多且都中毒的话,那将是拖垮的一个家庭的罪魁祸首。仅仅只是朝廷的救济自然是不够的,若是能提供给百姓工作的机会,能有银钱入账,那家中的日子定能慢慢的好起来。”
“道理我都懂,可是要怎样才能找出那么多的工作岗位呢?”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又不是后世,随便一个工厂都能招上几十上百的员工。
公孙璟垂眸,看着倚在自己肩膀上的彭渊,两人视线相对,笑的眉眼弯弯:“阿渊找不到,不代表别人找不到啊,不若你进宫去问问呢?”
彭渊猛地直起身,眼睛亮得像淬了光:“你是说……郑紫晟?”
公孙璟指尖轻点着案上的卷宗,笑意温和,目光跳过彭渊,落在虚空:“陛下近日正愁京中百废待兴,各处修缮工程缺人手,漕运那边也缺人清理河道淤泥。若能从中牵线,既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又给百姓寻了生路,岂不是一举两得?”
彭渊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的星光越发的亮,公孙璟看着他这模样,心中不由的嘀咕,陛下怕是又要被彭渊好好算计一道了。
“我就说么!总觉得哪里不对,本来就是他的天下,做什么我要操心这么多,这几天脑子不太好用。想岔了!”得到心仪答案的彭渊开心了,抬身亲了一口公孙璟。
“阿璟,我去趟宫里,等下值再来接你。”
公孙璟红着脸将人推开,“无事,下值后我可以自己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