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沐枫?
他此刻的处境有点“可怜”。
三小只睡着后,不知是潜意识里的“领地意识”还是睡相使然,她们无形中占据了床铺中央最柔软舒适的位置,并且互相依偎着。
而沐枫,则被“排挤”到了大床的边缘,面朝着冰冷的墙壁,怀里只有一个被颜雪无意识推过来的长条抱枕。
对于这个“安排”,沐枫倒也毫无怨言。
能够和她们三个躺在同一张床上,呼吸相闻,感受着她们近在咫尺的温暖和气息,这本身已经是莫大的幸福和满足了。
哪怕只能抱着抱枕,睡在床边,他也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又过了一会儿,确定三个女孩都已经睡熟,呼吸声交织成安稳的旋律,沐枫才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坐起身。
他轻轻地为她们掖了掖被角,然后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房间的窗边。
他轻轻推开一扇窗,夜晚微凉清新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驱散了房间内的一丝暖腻。
他手肘撑在窗台上,静静地眺望着远方。
城市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天际挂着稀疏的星子和一轮不算太明亮的弯月,月光如水银般流淌,给静谧的夜色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
看着窗外的月色,沐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极其柔和,心中充满了宁静的满足感。
但也就在这时,他身旁的空气中,传来了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以及一丝熟悉的、清冷的淡香。
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身边,同样倚在了窗边。
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和纤细的身形——是温芸文。
她不知何时醒了,或者根本就没睡熟。
“睡不着吗?”
大小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比平时更加轻柔,带着一丝刚醒的微哑,却依旧悦耳。
沐枫转过头,看着她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的美丽脸庞,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坦率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跟三位绝世美女同床共枕,我要是能立刻睡着,那才真是见鬼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满满的、近乎奢侈的烦恼。
温芸文闻言,月光下的眼眸似乎闪动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沐枫的手腕。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却清晰。
“那……”她抬眼看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跟我去客厅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温柔:
“也许……我可以让你睡着。”
“我可以让你睡着?”
沐枫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的探究。
他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温芸文垂在肩头的柔顺发丝,将那缕微凉光滑的触感捻在指腹,目光在她月光下更显清丽的侧脸上流连,语气暧昧地低语: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呢?我亲爱的文文。”
他故意把“怪怪的”三个字咬得又轻又缓,眼神里含着促狭的笑意。
“确实有些‘怪怪的’。”
温芸文非但没有羞恼,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月光勾勒出她优美颈项的线条。
她清澈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微光,也映着他的身影,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直白的、近乎挑衅的坦然:
“沐枫,你这家伙……如果有那个‘胆子’顺着‘怪怪’的方向想,甚至想做点什么的话,我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奉陪,陪你一起变得‘奇怪’。”
她顿了顿,话锋却又倏地一转,带上了一丝大小姐惯有的、略带命令式的清冷:
“但如果没那个胆子,或者不想在今晚把事情变得太‘复杂’……那就老老实实的,跟我去客厅。”
两人交谈的声音都压得极低,近乎耳语,显然都不愿吵醒卧室里安睡的另外两位。
林曦渔的睡眠质量向来相对浅些,但或许是搬入沐枫精心准备的这个新家,身心都处于一种全然放松和安心的状态,此刻竟也睡得格外沉,呼吸绵长。
颜雪更是早已进入甜甜的梦乡,睡颜恬静。
沐枫回头望了一眼房间里相拥而眠、宛若一幅静谧油画的两位女孩,心头柔软一片。
他转回头,对温芸文轻轻点了点头,无声地表示同意。
他也很想和她单独待一会儿,说些只有两人能听的话。
温芸文率先转身,赤着脚,像一只优雅的猫,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
沐枫紧跟其后,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隔绝了卧室的温暖与安眠气息。
两人来到客厅,窗外漏进的月光给家具蒙上一层朦胧的灰蓝色。
沐枫却似乎觉得这里还不够“安全”或“私密”,他伸手,轻轻握住了温芸文微凉的手腕,牵引着她,又无声地穿过了客厅,来到了位于房子另一侧、更僻静一些的休闲小厅。这里有一组宽大柔软的L形沙发,更适合慵懒地陷进去。
沐枫率先将自己“扔”进了沙发最柔软的角落,身体深深陷入其中。
他侧过身,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脑袋,目光专注地落在跟着坐下的温芸文身上。
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那张本就绝美的容颜更添几分朦胧的神秘感。
“文文!”
他笑着,声音在寂静的小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打算用什么‘高明’的方法,来帮我这个‘心浮气躁’的家伙入睡啊?我真的很想知道。”
他的语气里带着好奇,也藏着对她即将给出的答案的期待。
温芸文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微热。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仰起脸,看向天花板虚无处,仿佛在认真思考,然后才用一种近乎平淡、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给你唱摇篮曲。”
“啊?”
沐枫确实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被一抹惊讶取代。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位素来清冷高傲、行事风格干脆利落的大小姐,提出的助眠方法竟然如此古朴、简单。
“怎么?”
温芸文转过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很失望?难道你还想着……我给你找两片安眠药灌下去?”
她故意顿了顿,身体微微向他倾近了些,压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危险的、充满暗示的柔软:
“还是说……你其实希望我用一些别的、更‘特别’的方法?”
说着,她甚至抬起了自己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在沐枫面前的虚空中,轻轻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少女动作很轻,含义却模糊而暧昧,像羽毛搔过心尖最痒的地方。
她给出的暗示非常直接——如果沐枫此刻内心确实被今晚种种亲昵撩拨得躁动不安,存着某些“不纯洁”的念头,她温芸文,并非不能理解,也并非完全不能满足他一部分“浅层”的欲望。
毕竟,她并非不通人事的少女,也深知这个男人被她们三个“轮番上阵”地撩拨了一晚上,有些“火气”再正常不过。
看到那只在月光下更显莹白如玉、手指修长漂亮的手,以及她指尖那意味深长的微动,沐枫的心跳确实漏跳了一拍,喉咙也有些发干。
一股热意顺着心头悄然爬升。
但仅仅是几秒钟的恍惚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摇了摇头,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和温柔。
“怎么?是觉得它不够?”
温芸文故意曲解了他的摇头,她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从嘴唇到脖颈,再到更起伏的曲线,最终重新定格在他的脸上。
那目光里带着询问,更蕴含着无限暧昧的、无声的邀请,仿佛在说:
只要你敢提,我就敢考虑。
“我不是这个意思,文文。”
沐枫终于开口,并且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温芸文见状脸上那刻意营造的诱惑神情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似嗔似笑的表情:
“连我的脸都敢随便乱碰,还敢挑三拣四了?”
她指的是刚才在卧室,沐枫为了安抚她而捏她脸颊的事。
说着,她抬手,作势要拍掉沐枫不知何时又悄悄抚上她脸颊的手。
但她的手拍在沐枫手背上,力道却轻得像抚摸。
沐枫非但没缩回去,反而顺势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脸颊细腻的肌肤。
温芸文瞪了他一眼,发现自己的“武力威慑”毫无效果。
她思考了不到一秒,便放弃了无谓的“抵抗”,转而采取了“反击”。
她也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沐枫脸颊上的软肉,微微用力,向两边轻轻扯了扯。
沐枫吃痛,“嘶”了一声,但也立刻“反击”,用空着的那只手也去捏她的脸。
于是,在这静谧的、只有月光流淌的小厅里,出现了颇为滑稽又温馨的一幕:
两个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女,毫无形象地互相捏着对方的脸颊,你扯一下,我拉一下,力道都不重,更像是一种亲昵的玩闹和无声的交流。
没有旖旎的风情,也并非纯粹的温馨,而是一种独特的、令人心神安宁的亲近感。
仿佛所有的言语、试探、暧昧,都化作了指尖这幼稚又亲昵的触碰。
“文文!”
玩闹间,沐枫忽然停下了动作,只是用手掌轻轻捧着她的半边脸,目光深深地望进她那双澄澈美丽的眼眸,声音变得异常认真和柔软:
“有你们……真好。”
这句话来得有些突兀,却又无比自然,像积蓄了许久,终于在此刻月色和静谧的催化下,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温芸文捏着他脸颊的手指也松了力道,转而轻轻抚平他被自己捏出的一点红痕。
她迎着他的目光,眼中的狡黠和戏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混合着占有、依赖和无限柔情的复杂神色。
“知道就好。”
她轻声说,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以,一定要对我们好。
这辈子,都只能对我们好!
别想着出去外面,沾花惹草,看那些不三不四的。”
她的警告来得突然,却又顺理成章。
这才是温芸文,永远会在最柔软的时刻,竖起最锋利的栅栏,宣示主权,划定界限。
“哪里可能?”
沐枫失笑,举起一只手做发誓状,表情无比诚恳:
“文文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口味’早就被你们养刁了,除了你们三个,眼里心里哪还容得下别的女人?
我对其他女性,早就自动开启了‘绝缘’模式。”
“是吗?”
温芸文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他的“鬼话”:
“那你手机视频软件里,收藏夹那些个穿着黑丝、跳着热舞的小姐姐是怎么回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偷偷给某些女主播打赏礼物呢。”
她的语气凉凉的,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沐枫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那些都是大数据推送的啊!
我就是偶尔刷到,随手点个收藏,纯属欣赏艺术!
至于打赏……”
他连忙辩解:
“那都是平台送的免费礼物,不送白不送嘛!
而且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刷过就忘,从来就没有一个女主播能让我记住超过三天的!
我的心里,我的收藏夹,永远只属于你们!”
以她对沐枫的了解,以及她们三人对他时间、精力和“关注度”的全面“占领”,他确实没什么机会,也没什么心思去外面“发展”。
但她就是忍不住想“敲打”他一下,享受看他紧张解释的模样。
“我不管。”
大小姐下巴微扬,拿出了她最擅长的“不讲理”姿态,月光下的侧脸线条优美又带着一丝傲娇的任性:
“反正你就是看了,就是打赏了,别管礼物是免费还是收费。
看了别的女人,就是不对。”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不容辩驳。
被那双美丽却写满“我就是道理”的眼眸紧紧盯着,沐枫所有准备好的辩解词瞬间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太了解温芸文了,当她不想讲理的时候,任何道理都是徒劳。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用近乎投降的语气问道:
“那文文你想怎么样才能‘原谅’我这点小小的的‘过错’?”
“我想怎么样?”
温芸文重复了一遍,漂亮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
“沐枫,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蛮不讲理一样?”